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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 寒江郎(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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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薇星垂冷玉光,寒江孤影映苍茫。孤鸿没处烟波渺,残月沉时夜色凉。万古天阶通幽梦,一竿霜雪立微霜。此心不逐流尘转,犹向沧浪说旧章。夜,如墨。江水如一条银鳞未生的巨蟒,蜿蜒于群山之间,水色幽深,映不出月光,只吞得下无边的黑暗。江面浮着薄雾,似纱似魂,缠绕着一叶孤舟,缓缓逆流而上。舟头立着一人,一袭玄色大氅,披风被江风掀起,如断翅之鸟,猎猎作响。他身形修长,面覆玄铁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冷,静,如寒潭深处未融的冰。他手中无剑,却有剑意。那剑意不发,却已割裂了江雾。天上,紫薇星垂,玉光洒落,仿佛天命之眼,静静俯视人间。“你来了。”舟尾传来一声沙哑低语。是个老渔夫,披着蓑衣,手握竹篙,目光却未看向那人,只盯着江心漩涡。“三更天,寒江渡,孤影至,”玄衣人声音低沉,如古钟余震,“你等我多久了?”“十年,”老渔夫缓缓抬头,露出一张布满风霜的脸,右颊一道旧疤,自耳根直划至唇角,“自那夜紫薇星动,你坠江而去,我便知——你终会归来。”玄衣人眸光微闪,指尖轻抚面具边缘:“紫薇星垂,主天下易主,气运更迭。今夜星象大动,你可知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老渔夫低笑,笑声如锈铁摩擦,“天机阁的预言要应验了,‘寒江孤影出,紫薇血光现’——你,便是杀局的核心。”江风骤紧,雾气翻涌,仿佛有无数亡魂在低语。玄衣人缓缓抬手,自怀中取出一枚玉符——通体墨黑,却在星辉下泛出暗紫流光,上刻“紫薇”二字,边缘铭文如龙蛇缠绕,正是失传已久的“天枢秘文”。“这是父亲临终前托你交予我的?”他问。老渔夫摇头:“不是你父亲……是她。”“她?”老渔夫低声道,“二十年前,她以命格推演,算出今日之劫。她将天机玉符一分为二,一半随你沉江,一半藏于寒江底的‘归墟碑’下。她留话:‘孤影不归,天下不宁。’”玄衣人握紧玉符,指节发白。他低头看向江水,仿佛能穿透那幽暗水底,看见沉睡的碑文与血色的宿命。忽然,江面泛起涟漪。不是风,不是鱼。是——剑气。三道寒光自江底破水而出,如银蛇腾空,直取孤舟!玄衣人未动,仅袖袍轻扬。“叮!叮!叮!”三枚冰刃被无形之力震落,坠入江中,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孤魂野鬼,藏了二十年,你们终于按捺不住了?”玄衣人冷声道。雾中传来一阵阴恻恻的冷笑:“紫薇玉符现世,谁不想要?”三道黑影自雾中浮现,踏水而行,脚不沾波,正是江湖中传说的“寒江三煞”——三胞胎兄弟,自幼被“幽冥教”收养,练就“寒江剑阵”,专以寒水淬剑,以怨气养锋。“你们为幽冥教卖命,可知当年沉江之局,正是幽冥教主亲手所设?”玄衣人缓缓摘下面具,露出一张苍白却轮廓分明的脸,眉心一点朱砂红痣,如血凝星。老渔夫瞳孔骤缩:“你……你竟真的活了下来……那夜江底,我亲眼见你被铁链锁住,沉入归墟!”“我能活下来,”玄衣人望向江心,“是因为有人以魂祭阵,替我承了那一劫——她将天命之力注入玉符,也注入我的心脉。”他抬手,玉符悬浮于掌心,紫光大盛,竟与天上紫薇星遥相呼应。江水翻涌,仿佛有巨物将起。“归墟碑……要现世了!”老渔夫惊呼。“不能让它现世!”寒江三煞齐喝,剑阵再起,三剑合流,化作一道滔天寒浪,直扑孤舟!玄衣人终于拔剑。剑未出鞘,仅以指叩剑柄,轻吟一声。刹那间,江面百点寒光亮起,如星落九渊。数十道身影自雾中浮现,踏波而立,皆着灰袍,佩无铭剑,剑首系白穗——正是早已覆灭二十年的“紫薇卫”标志!“属下,恭迎少主归位。”众人齐声,声震江峡。寒江三煞面色大变,欲退已迟。剑光起,血染寒江。三具尸身沉入江底,连惨叫都未及发出。老渔夫颤声:“紫薇卫……竟还有人活着?”玄衣人收剑,望向天际:“他们从未死去,只是隐于暗处,等我归来。”他转身,将玉符递向老渔夫:“前辈,带我去归墟碑前。我父之冤,我母之魂,那些债该讨回来了。”老渔夫接过玉符,老泪纵横:“你既已知身世,便该明白……承天命之人,注定身世浮沉。你真正的母亲……是被幽冥教主所杀的——天机阁主。”萧无烬身形一震,眼中寒光骤裂,似有惊雷在瞳中炸开。“你说什么?”老渔夫低语:“你腕间那道胎记……并非星痕,你不是紫薇星君的传人……你是她用禁术‘夺命转生’,从死境中抢回来的——天机之子。”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江风骤止,星月无光。萧无烬低头看向自己腕间那道淡紫色胎记,它正微微发烫,仿佛在回应某种远古的召唤。远处,山巅钟声响起,三长两短——是“天机阁”已开的信号。而江面尽头,一艘画舫缓缓驶来,船头立着一名白衣女子,手持玉箫,轻吹一曲《孤雁吟》。她眉心一点朱砂,与萧无烬如出一辙。天机阁主的女儿,也来了。她看着小舟上的男子,从未听姐姐提起过这个人。可他眼神中的痛楚,却不似作伪。“你认识我姐姐……谢婉?”她声音轻得几乎被风雪吞没。萧无烬未答,只是缓缓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枚残破的玉佩——半块青玉雕成的兰草,与忱音怀中那半块,纹路恰好相合。星渊,不在九天之上,亦不在九幽之下,而是存在于“生与死”、“梦与醒”、“命与劫”之间的夹缝之地。这里没有日月,没有风雪,唯有无数漂浮的星屑,如尘如泪,缓缓流转。每一粒星屑,都承载着一个未归的魂魄、一段被遗忘的执念。而在这片浩渺的虚空中,一缕幽光轻轻飘荡——那是忱音的魂魄,如一片无根的雪羽,被星渊的暗流卷入深处。她不知自己是否还活着,也不知时间过了多久。只觉四周寂静得可怕,唯有心口那半枚昆仑玉,仍散发着微弱的温热,像一盏将熄未熄的灯。忽然,一点青光在星渊尽头亮起。那是一盏青铜古灯,悬于虚空,灯焰幽蓝,不摇不灭。灯下,坐着一位老者。他身披素白长袍,衣袂无风自动,手中捧着一卷残破的竹简,上面刻着古老的文字——《天医诀》。“你来了,”老者开口,声音如泉击石,清冽而深远,“我等你千年。”忱音怔住:“您……是谁?”“我是第一个以医入道者,亦是《天医诀》的执笔人。”老者抬眼,双瞳如星河倒悬,“我名‘星医子’,亦是昆仑初代医灵。”忱音心头一震。她曾在古籍中读到过这个名字——传说中,星医子以魂炼药,以命续命,最终魂散星渊,只留一缕执念守护医道真义。“您……为何等我?”星医子缓缓展开竹简,“医者,本为顺天而行,调和阴阳。可你,却在灵母复苏之际,以自身为祭,逆命封魂——此非医术,而是‘医道’,我有意收你为徒,传承医术。”他指尖轻点,竹简上浮现出一行血字:医者,非治已病,而治未病;非顺天命,而改天命。“这,才是《天医诀》真正的核心。”星医子道,“千年来,无数人修医术,却无人敢触此禁忌。唯有你,以凡人之躯,行神之事。”话音落下,竹简缓缓飞向忱音,化作点点星光,没入她魂魄深处。刹那间,她脑海中浮现无数画面——她幼时在药庐背诵《灵枢经》,母亲轻抚她发:“音儿,医者之心,不在药石,而在人心。”她在寒渊谷为齐献宇疗伤,指尖颤抖,却仍坚持施针:“我若停手,他便死了。”她以玉针刺心,封印灵母时的决绝:“我非逆天命,而是——逆命而行。”“原来……这才是医道。”忱音喃喃。“不错,”星医子点头,“而你,已触其门径。但封印灵母,只是开始。真正的劫,尚未降临。”“什么劫?”“天机不可泄露,”星医子望向星渊深处,“你只需要知道,钦天监早已布局千年,他们要的,不是封印灵母,而是借灵母之魂,掌控天命。而你,是唯一能阻止他们的人。”忱音沉默片刻,忽然跪下:“弟子愿承《天医诀》,重归人间,护一方生灵。”星医子微微一笑,抬手一挥。刹那间,星渊震动,万千星屑汇聚成一条光路,直通幽暗深处。光路尽头,一具由星辉凝聚的躯体缓缓成形——那正是她原本的肉身,却被星渊之力重塑,肌肤泛着淡淡银光,心口处,半枚昆仑玉与湘妃伞的符文交织,形成一道“医魂印记”。“此身,已非凡胎,”星医子道,“你将以‘星医之体’重生,可通魂、可疗死、可逆命。但每用一次逆命之术,便折一缕魂光。”“弟子明白,”忱音抬头,目光坚定,“若能救人,魂散又何妨?”星医子轻叹:“好一个‘魂散又何妨’……去吧。记住,真正的医者,不在药庐,而在劫中。”话音未落,星渊崩裂,光路崩塌,忱音的魂魄被一股巨力推向人间。昆仑,寒渊谷。风雪依旧。齐献宇仍抱着忱音的身躯,跪坐于冰面之上,一动不动。三日三夜,他未饮未食,只以精血维持封灵阵,生怕她魂魄未散。忽然,怀中人指尖微动。“忱音?!”他猛地抬头,声音沙哑。只见忱音睫毛轻颤,缓缓睁开眼。那双眸子,已不同往昔。瞳孔深处,似有星河流转,幽蓝中透着银光。她抬手,轻抚齐献宇的脸颊,声音轻得像雪落:“我回来了。”齐献宇眼眶骤红,紧紧将她拥入怀中:“你去了哪里?我……我以为我再也……”“我去了星渊,”她轻声道,“见了星医子,得了《天医诀》。”她缓缓坐起,心口印记微亮,四周冰面竟开始融化,温泉水中浮现出点点星芒,药香弥漫。凌风从雪中走来,手中握着半枚断裂的玉针:“湘妃伞……在震动。仿佛在回应你。”忱音望向深渊,低语:“灵母未死,湘妃伞未灭。而我,已不再是那个任人摆布的‘容器’。”她站起身,星辉自体内流转,脚下雪地竟生出一株冰莲——花开九瓣,瓣瓣泛着银光,正是传说中的“星魂莲”。“从今日起,我不再只是医者。”她抬手,星魂莲化作一道光,没入她掌心。与此同时,昆仑之外。钦天监观星台,监正望着天际那颗新亮的星,脸色骤变:“星图异动……灵母之魂未灭,反而与某道新生魂魄融合……难道……她成了‘星医’?”身旁道士颤声问:“是否启动‘斩魂阵’?”监正冷笑:“不必。让她活着,反而更好——等天门开启之日,我们正好以‘星医之血’,祭天门!”:()墨染相思覆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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