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9章 王建国的反击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第1页)
他再次详细列举了这六人在各自岗位上的不可替代性和已取得的重大贡献,但这次,他不再强调“在使用中考察”,而是以近乎恳切的语气写道:“……上述六位同志的技术能力和工作态度,指挥部全体有目共睹,他们在极其困难的条件下为国家建设做出了扎实贡献。我们坚决拥护组织对其历史问题进行审查的决定,也相信组织会实事求是、弄清情况、作出正确结论。唯当前项目建设正处于攻坚克难的关键阶段,技术骨干骤然缺失已对工程进度和安全质量构成现实威胁。恳请上级在审查过程中,能充分考虑国家建设之急需,尽可能加快审查进度,或酌情考虑在确保审查前提下,让有关同志以适当方式继续承担部分紧迫的技术指导工作,以免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这封报告,是他能做的最后努力,是明知可能收效甚微,却不得不发出的呐喊。他知道,在戴司长主导的审查逻辑下,这份报告很可能被视作“强调困难”、“为有问题的人说话”的表现。但他必须写,必须报。这不仅是为了项目,也是为了那六位同志,更是为了他心中那点尚未完全熄灭的、认为建设事业和政治运动应当找到更合理平衡点的信念。报告发出后,便是漫长的、煎熬的等待。指挥部的工作在勉力维持,但效率明显下降,氛围压抑。王建国白天奔波于各个工点和车间,处理层出不穷的技术替代难题和人心浮动问题,晚上则常常失眠,脑子里反复回放着那六个人被带走的场景,思考着他们正在经历什么,戴司长下一步还会有什么动作,自己这个“领导不力”、“界限不清”的负责人,又将面临怎样的问责。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独和压力。技术难关尚可攻克,但这种来自体系内部、以“革命”和“纯洁”名义进行的精准打击,却让他无处着力,防不胜防。他开始更深切地理解,建设一个新国家,不仅仅需要技术和热情,还需要在错综复杂的政治生态中,具备一种更坚韧、更智慧、有时甚至需要付出巨大代价的生存和发展能力。而这条路上,他刚刚经历了一次沉重的挫败,代价是他精心组建的技术核心团队,瞬间分崩离析。“他娘的,不能这么等死!戴立春既然你对我动手,那就别怪我反击了!”王建国心中一横,武器谁不会用?……吉普车卷起的烟尘早已散尽,指挥部大院恢复了表面的平静,但一种更深沉、更粘稠的压抑感,却像夏日挥之不去的湿雾,笼罩在每个人心头。蛋白胨生产线仍在运转,明胶厂房的工地仍有敲打声,但王建国知道,某种核心的东西被抽走了。技术会议上的争论少了锋芒,车间里的研讨缺了主心骨,连空气都仿佛沉闷了几分。他派去打听消息的人带回的只言片语,更加重了这种窒息感:刘守一他们被安排在市区某处招待所“学习”、“谈话”,行动受限,不得随意与外界联系。王建国白天强打精神,处理着因骨干缺失而层出不穷的问题:制冷系统一个参数不稳,徒弟不敢决断;流水线某个部件设计卡壳,助手束手无策;结构计算一处关键节点存疑,外请的工程师需要更多时间……每一个问题都需要他亲自过问、协调、决策,精力被急剧消耗。而更消耗他的,是那种眼睁睁看着同伴陷入囹圄、自己却无能为力的愧疚和愤怒。深夜,他独自坐在办公室,烟灰缸里堆满烟蒂,脑海中反复回放着赵副主任那公事公办、不容置喙的脸,以及戴司长那张隐藏在文件背后的、仿佛永远冷静、永远正确的面孔。“技术重要,政治纯洁更重要。”赵副主任的话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穿着王建国试图坚守的信念。难道为了那虚无缥缈、被无限上纲的“政治纯洁”,就可以无视这些人用智慧和汗水创造出的、实实在在的“外汇”?就可以罔顾国家建设的紧迫需要?戴立春……他默念着这个名字。这位戴副司长,从骨胶标准之争开始,似乎就对他的“技术至上”路线不以为然,后来在“肃反”人员处理意见上,更是精准地抓住了他的“软肋”。这不是简单的意见分歧或工作方法不同,这是一种基于不同逻辑体系的、根本性的排斥。在戴立春的词典里,“历史疑点”优先于“现实贡献”,“政治出身”重于“技术能力”,“宁左勿右”的安全感胜过一切建设风险。愤怒如同地火,在无能为力的灰烬下奔涌、积蓄。王建国并非冲动之人,多年的技术工作和行政管理磨砺了他的耐心和策略。他知道,正面冲突、情绪化的对抗毫无意义,只会让自己也陷入被动。戴立春手握“肃反”的尚方宝剑,占据着政治正确的高地。要破局,必须找到对方逻辑体系内的弱点,或者,找到能动摇其地位根基的东西。他开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像分析一个复杂的技术难题一样,分析戴立春这个人。戴立春为何如此执着于“深挖”指挥部这些技术骨干?仅仅是原则性强?还是另有缘由?他想起之前的一些细节:戴立春对他“重现实表现”报告的不满,似乎超出一般工作分歧;那份列举疑点的公函,精准得过分,像是有内部信息来源;还有,戴立春对“历史问题”异乎寻常的敏感和执着……一个模糊的想法开始成形。如果戴立春如此信奉“历史审查”,如此看重“政治纯洁”,那么,他自己呢?他的历史是否就无懈可击?他身边的人呢?特别是,那位曾经在骨胶危机中试图“捂盖子”、后来被调离的原京城肉联厂副厂长李启德,他和戴立春之间,是否有什么更深层次的关系?李启德家中那位据说颇有来历、能影响李启德决策的“神秘老妇人”,又是何方神圣?:()我才二十岁,工龄四十八年什么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