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玄狐挑衅(第1页)
翌日清晨,云汐是在一阵宿醉般的头痛和肚皮发胀的酸软中醒来的。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金瞳里还带着睡意,小小的身子在柔软的霓霞羽窝里艰难地翻了个身,露出吃得滚圆、至今仍未完全消下去的小肚子。“啾……”她发出一声有气无力的哀鸣,回想起昨天在琼华仙宴上的“壮举”,顿时觉得连抬起小翅膀的力气都没有了。贪嘴果然是要付出代价的。那些仙果蕴含的灵力过于充沛,她一只雏鸟囫囵吞下,此刻那些灵气还在她小小的经脉里横冲直撞,带来一种饱胀不适感。“醒了?”清冷的声音自头顶传来。云汐努力仰起小脑袋,看见墨临不知何时已站在她的窝边,逆着光,身形挺拔如孤松。他今日未着正式袍服,只一袭简单的墨色常服,更显得身姿清逸,气质卓然。他俯身,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极轻地在她鼓胀的小肚子上按了按。一股温和醇厚的仙力缓缓注入,如同暖流梳理着紊乱的河道,巧妙地引导着那些躁动的灵气归于平顺,不适感顿时减轻了大半。“啾~”云汐舒服地眯起眼睛,绒毛都顺帖了不少,用小脑袋讨好地蹭了蹭他的指尖。果然,有靠山就是好。“昨日那般伶牙俐齿,今日便成了这般模样?”墨临收回手,语气平淡,听不出是责备还是其他。云汐身体一僵,金瞳里闪过一丝心虚。他知道了?他知道那只臭狐狸当众跳滑稽舞是她搞的鬼了?她小心翼翼地偷瞄他的脸色,却见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并无怒意,反而……似乎带着一丝极淡的,类似于……纵容的情绪?“基础幻术,运用尚可。”墨临淡淡道,转身走向殿外,“灵力虚浮,根基不稳。今日起,功课加倍。”云汐:“!!!”她瞬间从窝里弹了起来,也顾不得肚子还有点圆了,扑扇着小翅膀就想追上去“啾啾”抗议,奈何四肢(翅膀)乏力,差点一头栽下窝沿,幸好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轻轻放回了原处。“先用晨露。”墨临的声音远远传来,不容置疑。云汐蔫蔫地趴回窝里,任命地等着青鸾送来今日份的,注定寡淡无味的九天仙露。她心里把那只会摇扇子的骚包狐狸翻来覆去骂了好几遍。都怪他!要不是他挑衅,她怎么会动用还不熟练的幻术?不动用幻术,就不会被神君发现她“根基不稳”,也就不会……功课加倍!啊啊啊!此仇不共戴天!接下来的几日,云汐果然体会到了什么叫“神君亲自制定的加倍功课”的恐怖。除了原本的仙篆识读、基础法术感悟,还增加了对自身涅盘神火的精细控制练习,以及最让她头疼的——灵力凝练与循环。墨临并未因她年纪小(破壳没多久)就放松要求,相反,他教导的方式极为严苛。每一个仙篆的笔画必须勾勒出神韵,每一丝灵力的运转必须精准无误。云汐常常为了一个微小的失误,要被要求反复练习数十次,直到那清冷的目光中掠过一丝几不可查的认可,她才算过关。累是极累的,好几次她都差点想耍赖躺平,但每当看到墨临那双沉静如渊的眸子,感受到他指尖引导仙力时那份不容置疑的强大与稳定,她那点偷懒的小心思就又咽了回去。更何况,她能感觉到,在这种高强度的打磨下,她体内原本有些虚浮的灵力确实在变得凝实,对神火的掌控也越发得心应手。这日午后,云汐刚刚完成一轮灵力循环,正摊在万年温玉上喘气,青鸾端着一盘新摘的、灵气相对温和的玉晶葡萄走了进来。“小云汐,累坏了吧?快来尝尝这个,清甜解乏。”青鸾笑着将果盘放在她旁边。云汐有气无力地“啾”了一声,用喙啄了一颗葡萄,甘甜的汁液在口中化开,总算驱散了一些疲惫。“你也别怪神君严厉,”青鸾一边替她梳理有些凌乱的绒毛,一边柔声劝道,“昨日之事,虽说神君护着你,但那玄狐一族在仙界也算盘根错节,胡烨又是族长嫡子,最是心胸狭窄、睚眦必报。神君在时他们自然不敢如何,但神君总有顾及不到的时候。让你尽快提升实力,也是为你好。”云汐动作一顿,抬起金瞳看向青鸾。她明白青鸾的意思。墨临能护她一时,却不能时刻将她拴在裤腰带上。仙界看似祥和,实则暗流汹涌,没有足够的实力,连自保都难,更别提……她内心深处,那不想永远只做他掌中宠、更想与他并肩而立的隐秘愿望。她用力点了点头,眼神变得坚定起来。刚要再啄一颗葡萄,就听到殿外传来一阵略显喧哗的仙乐和说笑声。青鸾侧耳听了听,解释道:“是几位仙家子弟结伴游历至紫霄神宫附近,递了拜帖,想瞻仰神宫气象。神君允了他们在外围园林游览片刻。”云汐好奇心起,扑扇着翅膀飞到窗边的玉台上,探头向外望去。只见下方仙气缭绕的园林中,果然有几名衣着光鲜、气息不俗的年轻仙族正在赏景谈笑。其中一人,身着玄色锦袍,手摇一柄碍眼的骨扇,不是那只骚包狐狸胡烨又是谁?,!他显然也看到了窗台上的云汐,先是一愣,随即眼中迅速掠过一丝阴鸷和怨毒,但很快又被一种虚伪的笑意取代。他对着身旁几位同伴低声说了几句什么,那几人的目光也齐刷刷地投了过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和……一丝轻蔑。云汐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果然,胡烨摇着扇子,故意抬高了声音,确保周围所有人都能听见:“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神君掌心那位金贵的小宝贝儿。怎么,今日没跟在神君身边,独自在此……望风景?”他身旁一个顶着鹿角的仙族子弟嗤笑道:“胡兄,人家可是凤凰,高贵的很,岂是我等能随意攀谈的?”另一个鸟族少女,生着一对华丽的翠羽,也掩嘴轻笑:“是啊,听说昨日在琼华仙宴上大出风头呢,连胡兄你都……呵呵。”她话未说尽,但那笑声里的意味不言自明。胡烨的脸色瞬间阴沉了几分,他死死盯着云汐,扇子摇得呼呼作响,语气越发尖酸:“凤凰?哼,不过是只运气好点的雏鸟罢了!若非仗着墨临神君的势,就凭她那点微末道行,也配在此立足?我看呐,离了神君掌心,她怕是连这紫霄神宫的一片云彩都招不来!”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云汐因为练习而显得有些蓬乱的绒毛,以及旁边那盘还没吃完的玉晶葡萄,恶意更盛:“瞧这副模样,与那凡间农户家养的肥硕母鸡有何区别?整日里除了吃就是睡,最多学些讨好卖乖的本事,可不就是只‘笼中宠’么?只怕将来长大了,连飞都飞不利索,白白糟蹋了凤凰血脉!”“笼中宠”三个字,像一根淬毒的针,狠狠扎进了云汐的心尖。她全身的绒毛因为愤怒而彻底炸开,金瞳里燃起两簇小小的火焰。昨日宴会上,这臭狐狸就用这个词讥讽她,当时她用了幻术反击,没想到他今日竟敢在紫霄神宫外,变本加厉!说她仗势?说她像母鸡?说她只会讨好卖乖?!强烈的屈辱感和怒火在她胸中翻腾,体内那团涅盘神火似乎都受到了刺激,隐隐躁动。她死死盯着下方那张写满恶意的脸,昨天宴会末尾感受到的那丝阴冷窥视感,与此刻胡烨怨毒的目光隐隐重合,让她不寒而栗,却又更加愤怒。不行!绝不能让他再如此嚣张!墨临不在,她更不能给他丢脸!可是……动手吗?她的攻击性法术还没学,唯一熟练点的就是【浮光掠影】幻术,昨天已经用过了,这狐狸肯定有了防备。而且在外围动手,万一波及园林,毁了神宫花草,岂不是更落人口实?云汐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小脑袋飞速运转。金瞳扫过胡烨那故作潇洒摇动的骨扇,扫过他因为说话而不断开合的嘴,扫过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鄙夷……有了!一个绝妙(且带着点恶趣味)的主意瞬间在她脑海中成型。她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调动起体内被墨临锤炼得凝实了不少的灵力,混合着涅盘神火那一丝赋予万物“生机”与“定义”的独特神力,再次锁定了胡烨。这一次,她不再制造复杂的幻象,而是将所有的力量,极其精妙地、无声无息地,聚焦于一点——胡烨手中那柄被他视为风雅象征的白色骨扇上。胡烨还在那里滔滔不绝地贬低着,试图在同伴面前找回昨日丢失的场子:“……要我说,真正的神禽,当如青鸾仙子这般,仪态万方,法力高深。而不是像某些……”他话未说完,突然觉得手中扇子触感有些异样。低头一看,瞳孔骤然收缩。只见他手中那柄以北海玄鲸之骨炼制、洁白如玉、被他盘玩了多年的宝贝扇子,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扇骨到扇面,迅速变得枯黄、干瘪,甚至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纹!更恐怖的是,扇骨顶端,竟然颤巍巍地,抽出了几片嫩绿的……小叶子?!扇面也失去了丝绸的光泽,变得如同老树皮般粗糙!这哪里还是什么风雅骨扇,分明是一截刚从路边捡来的、半枯不荣的破树枝!“啊——!!我的扇子!”胡烨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将手里那“树枝”扔了出去,脸色煞白,浑身发抖。他周围的同伴们也惊呆了,看着地上那还在顽强抽着嫩叶的“树枝”,又看看状若疯癫的胡烨,一个个表情古怪,想笑又不敢笑,气氛尴尬到了极点。窗台上,云汐轻轻呼出一口气,优雅地用小喙理了理胸前有些炸开的绒毛,金瞳里闪过一丝狡黠和畅快。哼,让你嘴贱!把你的骚包扇子变成发芽的烂树枝,看你还怎么摇!她不再理会下方那片混乱,转身,昂首挺胸(尽管肚子还有点圆),迈着矜持的小步子,准备飞回自己的小窝,继续消化那颗玉晶葡萄。然而,就在她转身的刹那,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远处一株繁茂的仙植阴影下,立着一道模糊的、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玄色身影。那身影并非胡烨,似乎更为高大,气息也更为幽深晦暗。他……好像一直在那里静静地看着。看着胡烨挑衅,看着她反击,看着那柄骨扇如何变成发芽的树枝。云汐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那道身影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注视,微微抬眸。隔着一片绚烂的花海与缭绕的仙雾,云汐对上了一双……难以形容的眼睛。冰冷,深邃,带着一种古老的、洞悉一切的漠然,以及一丝……极淡的,仿佛看到什么有趣玩具般的……兴味。只是一瞬,那身影便如同水墨融入宣纸,悄无声息地消散在原地,再无踪迹。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她的错觉。云汐僵在原地,一股寒意顺着尾羽悄然爬上脊背。那个人……是谁?:()仙界团宠,神君的小凤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