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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蒂难开绮梦残(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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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蒂难开绮梦残

只一眼

你的美丽便在我心中驻下了芳影

从此挥之不去

萦绕我的清梦……

人生的际遇也许正是如此,当缘分来临,哪怕只是惊鸿一瞥,也会从此挥之不去。张心远正是如此,虽然只是远远一瞥,但徐家姑娘的芳影真的从此留在了他的心田,温馨着他的梦境,让他对这桩原本十分抗拒的婚姻变得半推半就起来。

那天,他刚和母亲偷偷相亲回到家中,弟妹们便一下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他:“哥哥,新嫂子漂亮么?”“大哥,新嫂子是不是很温柔呀……”

张心远的亲事是家里多年来的第一场喜事,为了迎接即将到来的家庭新成员,弟弟妹妹的心情和他一样激动。“大哥,有了新嫂子,咱家里多了一个人,就有人帮母亲做家务,也有人陪着大哥读书写字了。”大妹其范笑眯眯地祝福着大哥。她和其他的弟妹们一样,也盼望着哥哥娶一个温柔、漂亮的女子进门,这样才家庭和顺,哥哥也才会满意。

面对弟妹们的热情盘问,张心远呵呵傻笑了两声,不好意思回答,但他心里却**漾起了温柔的涟漪。徐家姑娘清新委婉,窈窕可爱,能娶上这样可人的女子为妻,也不负自己的心愿。

“窈窕淑女,琴瑟友之,窈窕淑女,钟鼓乐之……”诗经里美好和谐的爱情,已经如一幅清新淡雅的水彩画,靓丽地展现在张心远眼前。想到即将到来的幸福生活,张心远开始憧憬起未来的幸福生活,想象着牵着这个如花般女子的手,并肩走在开满野花的乡间小路上。这样的路不是寂寞的,而是充满了灵性和趣味的,因为有他的诵诗声,有她的欢笑声。

按乡间的规矩,两家议婚,商谈婚事的主动权一般都在男方。但张心远的婚事,却有点出乎他的意料,因为偷相过后,他和母亲还没来得及去央求媒人再到徐家商谈婚事,女方家却再次派媒婆登门了。

媒人自然还是那个能说会道的田婆媒,一进门就咯咯笑着向张心远道喜,说他真是好福气,找到了这么通情达理又漂亮贤惠的好未婚妻,把同村的小伙子们羡慕得不得了呢!一番夸奖后,田媒婆如实传达了徐家的意思:看重张家是世代书香,所以不计较张家现在门庭衰落,情愿少要财礼,尽早把女儿嫁过来。

戴夫人一听,不由满心喜悦,连连夸奖女方家体贴人心,第二天就和田媒婆一道,找了个当地有名的算命先生,请求择个好日子让儿子成亲。算命先生一番掐指后,为张心远定好了婚期:腊月初八。说这天是个双吉日,张家要是在这一天办喜事,不但举家和顺,来年就能添丁进口呢。戴夫人一听,心中大喜,回家就让张心远在朱红纸上写好佳期,连同聘礼一齐送往徐家。

张心远的终身大事,就在火箭般的速度中定下了。闪电一样的速度,让张心远有些莫名的失落,也有些小小的惊恐,因为他不知道,即将到来的婚姻,是幸还是不幸?这婚姻是从此让自己走进迷醉的桃花世界,还是在身上加了根绳索?结婚后,自己还能像从前那样,以读书为重,游走四方交朋拜友么?新娘子是那么的清雅美丽,她的性格会像她的容颜一样悦人心脾么……

张心远的心里,就如狂涛中的小舟,在喜悦和忧郁中左右摇摆着。但戴夫人却不理会儿子的多愁善感,急切盼望儿媳进门的她,在和徐家敲定婚期的第二天起,就开始准备婚事。她带着几个孩子打扫房间、置办家具、通知亲友,一切都做的有条不紊。

终于,在紧张忙碌中,很快迎来了喜庆日子,张家张灯结彩,准备迎娶新娘子。为了儿子的婚事,戴夫人也颇费了许多心思,把张心远的房间布置得喜气盈人。房间里换上了新墙纸,张着红纱帐幔,窗户上粘着大红纸剪的喜庆窗花。这些窗花也是戴夫人的杰作,每一个窗户上粘贴的窗花都不相同,有百鸟朝凤、有双喜临门、有早生贵子……每一幅窗花里都洋溢着一个母亲的渴望和期望。

张家虽然没有了顶梁柱,但也算书香门第、大户人家,所以戴夫人下决心要把这场喜事办得风风光光的,除了把家里布置得气氛像过大节一般,还特地请了一个戏班子,在府前搭上了戏台,婚礼前两天就热热闹闹地唱了起来,一时间,府里府外,一派欢天喜地,就等着新娘子进门拜天地了。

转眼,到了成亲这天,张心远披红挂彩,在众亲戚的簇拥下,敲锣打鼓迎娶回了新娘子,也迎回了新娘子从府门排到大街上的丰厚嫁妆。这些嫁妆着实费了新娘子父母的不少心思,从脸盆架到脚踏、衣柜子、被箱子……真是应有尽有,每件嫁妆都用朱红漆漆得油光闪亮,耀人眼睛,看得邻居们啧啧称赞。新娘子出身书香家庭,又带来这么多嫁妆,着实给张家长足了面子,看热闹的人几乎把张家的院子围得水泄不通,纷纷称赞张家祖上积了德,娶到这样一门好姻缘。

终于,喧闹的人们散去了,前来祝贺的亲人们也走了,婚礼的主角张心远也要开始新婚最隆重的大节目——入洞房。

洞房里,烛光摇曳,暗香飘溢,而在灯花开处,新娘子含羞端坐在床头,头上的红盖头映着烛光,散发着喜庆的红光。身披红花的张心远心情激动地望着他的新娘子,憧憬着即将到来的幸福。当然,和他同样激动的,是聚在他洞房外的一大帮亲朋。闹洞房是乡间婚庆时必不可少的节目,大家都捂着嘴,忍着笑,想听听这位饱读诗书的新郎官,和他的新娘子是怎样别开生面的洞房。

没有预期的甜美呢喃,没有想象中的暧昧声音,从洞房里突然传来一声哀号,一下把听洞房的人给吓得魂惊天外,洞房里怎么能有这样悲愤而伤心的嚎叫呀?正在惊疑,只见洞房的门刷地拉开了,接着一个黑影像疯了一般窜出洞房,转眼消失在无边的黑暗中……

啊?大家一下愣住了,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赶快冲进洞房一看,只见洞房里,新娘子捂着脸哭的泪人一般,而新郎官,却早已不见了踪影。

“跑了,跑了!新郎官跑了!”有人叫了起来,人们万分惊讶,不明白这大喜的日子,新郎官发什么神经。听说儿子竟然从洞房里跑了,正在客厅和亲戚说话的戴夫人大惊失色,赶快来到新房察看情况。

看到婆婆来了,新娘子也顾不得害羞了,擦干了眼泪迎接婆婆。这时,众人才看清新娘子的容貌:呀,只见她个子不高,身材微胖,此刻满脸泪痕,不是多美丽,但看上去倒也楚楚可怜。

“怎么回事呀……”戴夫人焦急地问,新婚之夜,儿子竟然逃离了洞房,这当妈的怎么能不焦急万分呢。但当她的眼光落在新娘子身上时,也不由得一愣,顿时张开了嘴巴说不出话来。看到婆婆惊讶的表情,新娘子更加羞愧,在她哭哭啼啼的诉说中,人们也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对于男人来说,洞房花烛和皇榜高中应该是人生中最为快慰的两件事情了。而此时,微微喝了一点酒的张心远更是心情激动,他走近新娘子,激动得甚至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那天遥远的一撇,新娘子清丽的身影在他心中留下了美丽的印象——如水,如梦,也编织着他一生的绮梦。

他在新娘子身边坐了下来,心中有许多话想说,但却不知如何说好,紧张中他伸手握住了新娘子的手,轻轻对她说:“我喜欢读书,幸好你也是认得字的,从此后咱们就比翼双飞,你恩我爱,我读书,你写字,琴瑟和鸣,你喜欢么……”

新子没有说话,被他握着的手轻轻颤抖了一下。

新娘子和自己一样激动。也许是新娘子的文弱激起了张心远的豪气,他拿起桌上的秤杆,用颤抖的手挑开了新娘子的红盖头。在他想象中,此刻在自己脸前的应该是一副美丽俊秀的脸庞和一双如水的清眸,笑盈盈地望着他……

但是,眼前的人却吓得他一声惊叫,手中的秤杆也扑得一声砸在地上。只见眼前的是一个他根本不认得的女人,和他那天看到的清丽影子根本天差地别!是洞房里的灯太摇曳了么?让自己眼花无法看清新娘子?还是自己刚才被灌了一杯酒,以至于眼神迷离呢?

他揉了揉眼睛,再次紧紧盯着新娘子,不错,真的不是那天看到的人呀!他还没有到老眼昏花的地步,当然记得不久前的那次相亲,那个远望了一眼的女子——轻盈,窈窕,脸若桃花,眼若湖,樱桃小口一点点,不管从哪方面说,都绝对是一个小家碧玉的小美人。但是眼前呢,只是一张普通的脸,和一般的乡间女子没有什么区别呀。

怎么回事?!张心远惊的魂儿都出来了,捂着发疼的胸口指着新娘子问:“你,你是谁?你是谁?”“我是徐大毛呀。”新娘子倒是大方,站了起来,向他走去。张心远一下子跳得更远了,指着她叫道:“你不要过来,你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你根本不是徐大毛!你告诉我是怎么回事!”

新娘子难过得低下了头,但她的讲述却无疑是一把锋利的尖刀,一下就搅碎了张心远的五脏六腑。原来,眼前的这位新娘子才是真正的徐大毛,是徐家配给他的新娘子。而那天他看到的,只是徐大毛的妹妹而已。因为自己相貌普通,张家是书香门第,怕张心远相不中自己,所以田媒婆才想了个主意,让妹妹假装是自己,好让自己嫁进张府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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