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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善日记

景善，生于1823年，满洲正黄旗人。同治二年（1863），景善入翰林院学士，以精通理学而著称于世。第二年，景善调任内务府，同治八年（1869）升任内务府副大臣，光绪五年（1879）升职为内务府正大臣。景善父亲桂顺在道光年间曾经担任都统，一度成为道光皇帝的心腹。景善家族与叶赫那拉氏家族属于亲戚关系，和满洲各个贵族都有关联。景善对大清王朝的大事都有比较详细的记录和了解，并且没有偏漏。但凡京城里比较重要的官员，包括满汉两族，景善都清楚他们的作风和性格习惯。景善在内务府多年任职，光绪二十年（1894）才辞职回家居住。

景善做过端亲王、澜公和惇亲王儿子们的老师，因此对于主持义和团运动的各个头领都非常熟悉，并且了解其中的内幕。这些皇室贵族都对于义和团拳匪在京城的骚扰满不在乎。但是，参与义和团运动的人们生活都非常艰苦。战乱的真实目的、战乱的真实情况、士兵的野蛮行径、洋人军队的入侵、当时人们家庭的困苦、妇女的屈辱以及子女的不孝，景善都在日记中做了比较详细的记录。阅读之后让人辛酸，尤其一些家庭倾家**产的情景，各有特点。八国联军进入北京后，西太后出逃，景善的妻妾和儿媳都被迫自尽而死，景善本人也被长子恩珠推到了井里边。恩珠后来遭到英军的枪杀，原因是他曾经包庇身带武器的拳匪。

日记的开始，首先是1900年正月到七月的事情，都没有重要的关系。现在本书摘录的，主要是当年夏季疯狂的惨剧，还有西太后的意愿、皇室人员的愚蠢和笨拙，他们对当时的事态发展竟然不知所措。8月18日，这本日记的译者在景善家里得到日记。当时正值战乱时期，日记险些遭到洋人士兵的烧毁。幸亏能保存下来，能够从中查看当时的情景：

《景善日记》摘录如下：

光绪二十五年（1899）12月25日。澜公来到我家里坐下，和我详细商议义和团的事情。言说义和团开始于山东，时下山东巡抚毓贤正在奖励劝慰这些人。后来谈到昨天被西太后召见的事宜。昨日，西太后除了召见军机大臣、各部尚书、内务府大臣之外，还召见了恭亲王、瀛贝勒、端亲王等人，一起商议废立大事。

西太后说：“当今的皇帝，人们都对他有意见，怨言非常多，都感觉他不适合继承大统。再说，立他做皇帝，他从小就是让我抚养，如今到现在，此人竟然还不知道感恩，对我非常不孝顺，竟然还联合南方奸佞之人一起谋害我，因此我萌发废除他的意思，另选其他人做皇帝。此事准备在明年元旦正式举行。你们可以商议一下，皇帝废除之后应该加什么样的封号？明朝的景泰皇帝，当他哥哥皇帝位置恢复之后就降级为王，这种事可以作为先例。”

西太后讲完，众人都面面相觑没说话。过了一段时间之后，徐桐说：“可以封为昏德公，此前金朝加封宋朝的皇帝，就是使用这样的封号。”西太后听后马上表示同意，随后说：“已经择选端亲王的大儿子为新皇帝。众所周知，端亲王性情耿直忠诚，今后他可以时常来宫里察看新皇帝读书事宜。”军机大臣孙家鼐马上据理力争，奉劝西太后不要实施废立大事，说：“假如我们如此做事，南方各省肯定要发生叛乱。太后的心里时常挂念择选新皇帝的事情，此事应该等到其他事情平息之后才可以实施。”西太后听完，一脸的不高兴，对孙家鼐说：“这是我们的家庭内部会议，只是兼召汉族大臣参与一下，目的是为了大面上能过得去。此事已经通知皇帝了，皇帝也没有意见。”

西太后命令所有王公大臣都去勤政殿恭候，等待西太后、皇帝亲驾来到，大家一起看另立新皇帝谕旨的发布。礼节定于新年的元旦正式举行。于是，众位王公大臣都遵照谕旨赶到了勤政殿，几分钟之后，西太后的轿子来到，有很多宦官伴随左右，大家都下跪迎接。西太后下令在外边恭候，命李莲英去请皇帝。很快，皇帝也坐着轿子来到外边，见到西太后马上跪拜。西太后坐到大殿里的宝座上，召令皇帝进去。皇帝进去后再次跪下，各位王公大臣依然在外边跪着。

西太后说：“进来吧，平身。”皇帝这才起身坐下。接下来，西太后又召见各位王公大臣，大约30人，西太后再次重复了之前的意思。皇帝表态说：“太后说得非常正确，这也是我的意思。”

此刻，军机大臣荣禄将草拟好的谕旨呈报给西太后审阅，西太后看一遍马上放下，没有给皇帝说一句话，就一心商议选择嗣子大事。讨论完毕，大臣们都退了下去，只剩下军机大臣在后面等候谕旨，因此后来的情况澜公根本不清楚。澜公说：“当时，皇帝的神色犹如做梦一般。”

三十日，除夕。我让刘顺剃头。今天晚上我准备回家过年。大儿子恩珠给我要了50两银子买银鼠外褂。恩珠性格叛逆，非常不孝顺。此刻，齐秀成来家里拜访，说他的岳父毓贤将担任山西巡抚。为此，西太后召见了他，非常赞扬他在山东的政绩。毓贤来到端亲王府邸商议情况，端亲王说：“假如我能得到总理衙门的职务，可以和西洋人打交道，肯定不会遇到什么困难。”端亲王性情暴躁，并且举止不雅。

光绪二十六年（1900）大年初一，我已经78岁了。几个儿子知道我耳聋，就欺负我，都不愿意上学追求上进，无所不为，家境堕落。当初，我20岁之时，有文采之名，还曾经得到道光皇帝的赞扬，赐予我一轴御书，上写有朱子语之类。今年有闰八月，大家都言说有不祥之兆，原因是每逢农历闰八月，当年会有大变故。

本来定于今天新皇帝登基，但没有能够实施。儿子恩铃给我说：新年在大高殿、奉先殿祭祀，都是大阿哥代替。大阿哥今年已经14岁，人非常聪慧，但性情粗暴，祭祀的时候从煤山徒步来到大殿。

五月初五龙舟节。我在六点起床，首先在小书房洗脸。看门的下人何贵进来，手里拿着刚毅的名片，送给我几斤猪肉的贺礼。他和赵舒翘一同到河北涿州视察义和团的事宜，回京城的事情我暂时还不知道。使者说，待一会儿主人就会来拜访。

我儿子恩珠、恩铃到朋友家里看戏，小儿子恩铭现在颐和园当差。四日内西太后传令看戏，我竟然没有看到刚毅，想他刚刚从涿州回京，恐怕还没有到差。下午三点，刚毅终于来拜访了，我留他在家里吃晚饭。刚毅为人不错，比我年少20岁，非常聪慧。他说昨天晚上有好几百洋人军队进入北京城内。他和赵舒翘在下午四点半来到的京城，马上就向皇帝上了奏本，准备明天去复命，还说：“上苍让义和团来灭洋鬼子来了。”

此时，端亲王请了三天假，刚毅为此过去拜见。刚毅给我说，他在端亲王府宅讨论时局的时候，庆王派身边侍卫给端亲王送来一封信。信中说，昨天下午，大约三百洋人军队从天津赶来，任务是保护大使馆。还说，洋人军队并不多，不会有什么妨碍，请端亲王转告虎神营，不要阻止洋人军队入城，此事西太后已经准许。端亲王问询侍卫的一些事，侍卫回答说庆亲王之前接到直隶总督的电报，说洋人军队没有携带炮火。端亲王笑一笑说：“不就几百个洋鬼子吗？没有必要担心。”刚毅极力奉劝端亲王给步兵统领崇礼下命令，阻止洋人军队进城。当时，荣禄好像已经答应让洋人军队入城，刚毅为此事对荣禄非常不满意，说搞不懂荣禄是什么意思。

大约在去年年底的时候，端亲王和荣禄已经密谋准备废除皇帝，另立大阿哥为皇帝。端亲王清楚西太后非常信任荣禄，假如得不到荣禄的帮助，那他的儿子登基的事情就难以确定。如今荣禄说义和团没有用，还奉劝西太后不要相信。荣禄一天不支持义和团，那端亲王和刚毅就无法让西太后一心支持义和团。从一件事上可以发现西太后的意愿。有一天，大阿哥与几个宦官身穿拳民衣服在义和团空地上练拳，让西太后看到了，马上传令让大阿哥来到房间，随后开始斥责他，还责令徐桐大学士没有用心教导大阿哥，让大阿哥扮成这样难看的模样。这件事是端亲王告诉刚毅的。

他说，从端亲王府宅走出到前门，看到了洋人军队驻扎的地方，旁边的老百姓就有人骂他们，可都不敢出面，其实这能有什么事呢？假如大家都起来攻击他们，这样洋人军队都难以逃脱。我到了涿州，深信直隶省的老百姓都是一心扶清灭洋，即便是小孩子也努力练习拳术，言辞间说此次一定要赶走洋鬼子，一点都不用怀疑。涿州知县姓康，曾经捉拿了很多义和团头领，刚毅和赵舒翘命令他必须放人。我在涿州的时候，曾经看到义和团操练，能够从嘴里喷白沫，感到有些奇怪。当时，观看的人非常多。后来，用人拿火枪打他，连续向他开了几枪，那人竟然毫发无伤。那次训练是在县衙门大院举行的，观看的有很多人。赵舒翘说：“此前在陕西农村也看到过这样的练习，一模一样。”东汉末年，黄巾军起义，头领张角信奉五斗米道，也会一些法术，跟随他的人到达了几十万。张角也说自己受玉皇大帝保佑，刀枪不入。

第二天，刚毅和赵舒翘回京城复命，将看到的情景向西太后做了汇报，还请西太后相信义和团，用作军队抗击洋人，并让端亲王和刚毅率领。当时，北洋陆军统领荣禄不相信义和团的传闻，宦官总管李莲英也是热心支持义和团的人，也将义和团的一些传奇说给西太后来听。这种情况下，即便荣禄再反对也无济于事，西太后支持义和团的心意已定。西太后本来岁数大了，喜欢清静，不愿意挑事。我非常清楚西太后的性情，在日常生活中神色和蔼，酷爱书画，喜欢看戏剧，不过也有时会心情忧虑，让人格外担心。同治六年，当时我父亲担任内务府大臣，有一天适逢西太后心情忧虑，原因是安德海奉东宫太后（按：应该是西宫太后，叙述者记忆上的失误）的谕旨出宫办事，结果在山东被巡抚丁宝桢处死。西太后听到消息后，马上严加痛斥内务府一同背叛她，原因是内务府在起初没有奏明情况。西太后怒气冲冲地说：“恭亲王妄图谋害我，我身边的人他绝对容不下！”随后，西太后对安德海的随行宦官进行严刑审问，调查究竟是什么人泄露了风声？最后查出元凶之后，即刻用木棍打死。西太后对这件事刻骨铭心，以至于许多年后才渐渐忘记。不过，时下西太后已经年迈，性情已经变得比较软弱，即便是对于那些洋人也是这样（指剿灭洋人）。假如事先能够得到西太后的允诺，那留在中国的所有洋人就会被赶尽杀绝，国内的洋房也会化为焦土。

端坐两个时辰之后，刚毅起身告辞，他还需要去拜访端亲王，期望能见到宦官总管李莲英。当天，工部侍郎堃岫也过来拜访，说庆亲王在言谈之间嘲笑义和团不值得智者谈论，可他在朝堂上说起话来非常谨慎。几天前，西太后向庆亲王问询对义和团的态度，庆亲王回答说义和团可以利用，足足可以保卫国家抗击洋人。到了夜里九点钟，儿子恩珠从齐秀成家里看戏回到家里闲谈，说外面的人都在嘲讽荣禄不应该准许洋鬼子进城。齐秀成的老丈人毓贤最近捎过来一封信，说山西境内很少有人加入义和团，可都在极力推崇义和团，准备让北方都连成一片，对抗洋人。外面有传言说袁世凯已经信奉了洋教，假如他去山东镇压忠诚勇敢的义和团，那样的话，即便是袁世凯死了，也难以掩盖自己的罪行。

恩珠的媳妇对老人非常不孝顺，这天晚上和我的小老婆发生争执，最后发展到厮打地步。孔子曾经说过：“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靠近她们就会没有规矩，而远离她们则会遭到怨恨。”我眼下已经78岁了，时常因为家庭事务缠身而焦虑，下人们没有礼数，时常让年迈的人出现难堪。

5月12日。恩铭中午回到家里，原因是西太后从颐和园回宫了，他因此跟随回家一趟。他谈及昨天早晨，西太后在颐和园召见了荣禄，荣禄向西太后详细地汇报义和团拳民烧毁铁路的事情，西太后听完后大吃一惊，即刻下令回宫。细心观察西太后，可以发现她此刻犹豫不决。荣禄请求辞去职务，假如他离开了军机处，那刚毅、启秀肯定会踌躇满志。恩铭还说，在西太后正在进城的时候，不停地催促轿夫快走，由此可见其心中很焦急。来到西苑瀛秀门，皇帝和大阿哥下跪迎接。西太后进宫之后马上召端亲王进殿。过了很大一会儿，端亲王才从殿内出来。西太后内心犹豫不决，皇帝则是不开口讲话。尽管西太后也曾问询皇帝的意思，可皇帝就是不说话。董福祥来到京城之后，在今天早晨就上殿对荣禄进行了弹劾，言说在五天之内就可以将北京城内的外国大使馆毁灭干净，可荣禄在其中作梗，他就是朝廷的大奸臣。假如不乘此良机剿灭洋鬼子，那后来国家就会面临危机。董福祥本身性情粗鲁，平常很讨厌我们这些满族旗人。刚毅平时非常讨厌董福祥，可今天则很想利用此人。

5月14日。军机大臣启秀来拜访我，给我说其草拟的一份谕旨，内容是要和各国宣战。当时，拟写完毕之后等西太后加盖玉玺，而此时西太后还没有确定是否和外国宣战。我在下午赶到了澜公府邸，适逢今天他的夫人生日，我正好拜寿。当时，义和团拳民一百多人也在澜公家里，一半属于乡村野民，头领温顺在管理这些人。还有五六个小孩子，年龄在十三四岁光景，可模样似乎处于昏迷状态，嘴里念念有词，有点疯疯癫癫的样子。澜公相信这是神灵在发威。他的夫人经常到宫里给西太后谈及此事，说义和团具备神奇的法术。大公主的府邸也有二百五十多名义和团拳民居住，可是她不敢跟西太后奏明这件事。如今，她的弟弟载温也在痴迷这种法术。甘肃的军队已经进城，而很多的老百姓则打算出城。

5月16日。荣禄今日上朝。军机处头领礼亲王不敢上奏昨日甘肃军队在永定门外杀死洋人的事情。礼亲王退下之后，荣禄起身。刚毅边说：“荣禄肯定会向太后请示，下令董福祥带领军队入京，还要给被杀死的洋人以特殊的荣誉。”荣禄上奏的时候，旁边没有一个人，退下之后也不跟同僚们说一句话，直接就回到了家里。外界传言有很多的洋人军队已经到达，西太后不会答应他们进城，荣禄非常赞成西太后的意思，并且还奉劝西太后让城内的洋人都出城去，理由是假如直接进攻外国大使馆，不符合国际公法。

5月18日。恩珠昨天晚间回家后给我说，有几百名义和团拳民已经进入海岱门。我的腿最近出了毛病，不能出去查看情况，感到非常惆怅，于是只得派阿庆定出去打探，然后回来向我汇报。我已经年迈。如今亲身遇见这样的盛况，的确有眼福。除了外国大使馆，北京城内的所有洋房都化作了平地焦土。一夜间火光冲天，真是空前的奇观。刚毅来了一封信，说他和澜公一同赶到了同治门，他们指挥义和团拳民在三点钟时候烧毁了法国教堂，包括教堂内的几百教民，不分男女老幼也一同被烧死了，尸臭味儿非常大，二人为此被迫捂住鼻子。天亮之后，刚毅来到宫里。李莲英告诉他，西太后已经在南海小山上看到了火光，尤其烧毁顺治门法国教堂的情景，看得非常清楚。我就说，洋人首先在海岱门对着人们开枪，这才激怒了义和团拳民，因此才报复杀死了教民。另外，我还向西太后汇报说，洋人已经把徐相阻挡在家里，不能过来。西太后听说之后非常惦念，就传令庆亲王给外国大使馆说，必须让徐相出来。西太后发现如此忠心勇敢的义和团拳民，感到非常吃惊。

刚毅说：“老佛爷尽管现在没有公开下达围攻外国大使馆的命令，可很快就会批准这样的行动。”李莲英还提醒刚毅说，不要夸耀义和团拳民太多，以免让西太后起疑心。除荣相国以外，如今还没有一人敢在西太后面前对这件事持反对态度。西太后现在已经转到宁寿宫去了，原因是此时外面喧嚣的声音时常传到西苑，影响了西太后休息。

5月21日。城南的大火已经烧了整整一天。由于义和团拳民放火烧毁了大栅栏的外国药房，所以火势非常大，周围的银号，银炉都变成了废墟。《尚书》上说：火炎昆冈，玉石俱焚，真的是非常正确。义和团言说自己有法术，大火只烧洋房，绝对不会殃及周围的老百姓，可如今却造成了这样的局面。义和团本意很好，可是已经有坏人混杂到了里边，专门趁火打劫。如此的混混流氓，也穿上义和团拳民的衣服，他们玷污了义和团的声誉。被火烧掉的还有前门外的宝塔。西太后命令荣禄派军队严防城门，预防有人乘机混入城内。

我的一个侄女在这天下午来我家探亲，她已经出嫁了，家住外城。在她家周围的一些地方，到处都是杀人放火的景象，她非常担心，所以就转到北边来居住了。

有消息说，端亲王恳请西太后委任自己总理衙门大臣的职位。西太后下令护送北京城内的所有外国人出城，不许义和团的拳民随意加害。委任总理衙门大臣的，还有我的老朋友启秀和那桐。那桐曾经向西太后上奏，恳请朝廷马上向各国宣战，万万不可等外国的援军来到。西太后派人来总理衙门给端亲王、启秀帮忙，一起护送洋人们出城。庆亲王不知道这样做对不对，荣禄请求将洋人使臣护送到天津，还要罢免直隶总督裕禄的职务，担心出事。当天晚间，我妻子病重的厉害，还不停说胡话，辗转难眠，我只得请一位洋大夫来打针。

5月24日。昨日中午，裕禄的奏折送到北京，言说洋人提出要朝廷交出大沽口炮台，因此，裕禄恳请朝廷即刻向各国宣战。西太后非常恼火，马上召见军机大臣，决定集合众位大臣在今天开会。端亲王、启秀、那桐向西太后面呈了外国使节的一份照会，上面的言辞间充满了不礼貌，强烈要求西太后让皇帝亲政，并废除大阿哥，还要求准许一万人的外国军队进入北京城（按：这是假造的文书，目的是激怒西太后向各国宣战）。西太后看完之后大怒。刚毅后来说，之前从来没有看到西太后如此生气，即便之前因为康有为叛逆的事情，也没有引起西太后如此怒火冲天。西太后说：“他们居然敢干预我国内部事务。是可忍，孰不可忍。外国人太无礼，我大清一定要报复他们。”

盛怒之下的西太后，旁人绝对难以劝解，即便是荣禄也无济于事。西太后给荣禄说：“你如果愿意的话，你可以去给外国大使们说，叫他们回天津去。但是，他们居然这样说话，让我还政给皇帝，哀家就无法保证他们路上的安全。本来，哀家不想杀死他们，还想准许外国军队进京城保卫大使馆的安全。哀家一人违背众臣的意愿，都是为了洋人们好，可他们竟然这样对待哀家。”西太后表示要和洋人决一死战，总比让他们欺负要好得多。尽管是个女人，可西太后的果敢和聪慧是一般男子难以比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