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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教育观
1945年9月23日,竺可桢在重庆《大公报》上发表《我国大学教育之前途》一文,针砭时弊说:“若侧重应用的科学,而置纯粹科学、人文科学于不顾,这是谋食而不谋道的办法。”“目今我国社会,仍然充满了这种功利主义。大学里边的课程,支离破碎,只求传教零星有用的知识,而不注重理智的培养。大学生认定院系,不问其性情之是否适合,而只问毕业后出路之好坏,待遇之厚薄。选择科目,不问其训练之价值如何,而专问其是否可应用到所选定之职业。在大学内通才教育与技术教育理应并重。”
这些话,囊括了他的大学教育思想,如今听来,依然如芒在背。总体来看,其教育观可归纳如下:
一、强化基础
竺可桢一到任,就曾提出要避免学生聒噪进入专业学习而忽略基础,提倡学院一年级不分系。他认为“大学一二年级中,工院自宜打定数理良好基础,文法等院自宜重视文学、经济以及中外历史,以备专精。虽然彼此不可偏废,仍宜互相切磋,不限系院,庶几智识广博,而兴趣亦可盎然”。
而教育部召集大学课程标准委员会讨论大学课程,做出一年级不分系的决定,是在1946年,比他晚提出了一年。
他还要求第一等的教授亲自到教学一线,旨在强化数理化、国文、英文等基础课程。
他还鼓励学生跨院跨系选修课程,提高学科能力和兴趣发展。而且他很不满学校只重知识传授不重道德陶冶,曾指出:“目前我国大学里有一种极坏的现象,就是教师在校上课,退了讲堂以后,就与学生分手不见面,这种教而不训的制度,急应改良。”“要晓得最好的训导是以身作则,这个理论,无论古代的学府、书院,今日新式的大学,统可以应用。”
在天目山时,他在日记中写道:“天目山实为导师制之理想地点。如昨星期日,天气既佳,秋高气爽,导师与老师均群出外散步,每人约率十七八人,男女各有,又不分系。”
二、教授治校
竺可桢认为:“教授是大学的灵魂,一个大学学风的优劣,全视教授人选为转移。假使大学里有许多教授,以研究学问为毕生事业,以教育后进为无上职责,自然会养成良好的学风,不断地培植出来博学敦行的学者。”他说:“大学所施的教育,本来不是供给传授现成的知识,而重在开辟基本的途径,提示获得知识的方法,并且培养学生研究批判和反省的精神。”“一个学校实施教育的要素,最重要的不外乎教授的人选、图书仪器等设备和校舍建筑。这三者之中,教授人才的充实,最为重要。”
他认为,教授是知识、人格、校风得以传承的校魂,而初露头角、具有良好潜质的青年学者,则是传承的根源。他说:“要发展一个大学,最主要的是能物色前途有望的青年。”
他坚持民主治校,依靠教授来管理学校。当时,学校各级领导人选,以“资格极好,于学问、道德、才能为学生所钦仰而能教课者为限”,都选有名望的教授担任,即使在“文军长征”艰苦卓绝的情况下,仍然如此。
三、学术自由
他主张学术自由、教育自治,“大学无疑的应具有学术自由的精神”,“大学的最大目标是在蕲求真理”,没有自由研究的氛围,真理不明,而保持学术自由,就要“对学校应能自治,以维护大学之尊严”。
他坚持让学校独立于政治之外,1946年7月19日,他在日记中写道:“对于教育与政治总以为不应过于接近。”
蒋介石曾多次动员他加入国民党,他认为受党派干涉后,大学无法拥有自治权利,因此一再推辞。而国民党五中全会后,要求凡国立大学校长,均须由国民党员担任,对此,他非常反感。1940年前后,他和梅贻琦,成了仅有的两个不是国民党员的大学校长。
他在1943年5月12日的日记中写道:“下午有中央训练团谢光平来,嘱余填入国民党志愿书。现大学校长中只余一人非党员。”他虽被迫填了加入国民党的志愿书,却一直以无声行动抗议政府对学术的干预,从没交过党费、从没参加过党会。
正因为他让浙大超脱于党派之外,因此校园内人才鼎盛,无党派的、倾国民党的、倾左翼的,只要有才华,均能在浙大安心教学研究。对于这一点,他一直引以为自豪:“办教育之基本信仰与警察厅长不同……必须有人人可以为圣人之信仰,然后可以办教育。”
四、求是学风
1938年,浙大西迁广西宜山时,他就正式确定校训为“求是”。这是作为哈佛大学地学系毕业博士的他,融合中国传统文化精华和西方近代科学精神得出来的。
他在对新生所作的《求是精神与牺牲精神》演讲中说:“所谓求是,不仅限为埋头读书或是实验室做实验。求是的路径,中庸说得最好,就是‘博学之,审问之,慎思之,明辨之,笃行之’”。他阐释“求是”为“明辨是非,追求真理”,强调“求是”就是奋斗精神、牺牲精神、科学精神。
五、教育理念:报国、强校、通才、为民
竺可桢于日寇猖獗时就任浙大校长,于艰苦条件下西迁“文军”,可谓临危受命、坐怀不乱。而在这些实践中,他形成了报国、强校、通才、为民的教育理念。
他的教育目标,不仅仅是“造就多少专家如工程师、医生之类”,而是要培养出“公忠坚毅,能担当大任,主持风气,转移国运的领导人才”。他要求学生“每个人学成以后将来能在社会服务,做各界的领袖分子,使我国家能建设起来,成为世界第一等的强国”。
他认为,大学教育要实施通才教育,注重基础、加强思维和能力训练。他选择一流教授教学;鼓励跨院选修,沟通文理;鼓励主辅修,拓宽知识领域;率先推行导师制,让导师负责学生品格修养指导,使学生学会为人做学问的态度和方法。
同时他将大学比喻为“海上之灯塔”,指明人们前进的方向;又将大学比喻为“社会之光芒”,是人类文明的象征。
他就在这样的教育理念下,在艰苦卓绝的环境里,将浙大不断壮大,拓展成了建制完备、人才辈出、蜚声中外的综合性高等学府。
六、办学目标:创建一流大学
他在接任浙大校长时,心中所追求的就是创建一流大学。而最终,浙大的确成为了国内综合性最强、成果最多的最好学校之一,并获“东方剑桥”美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