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槐花深处(第1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槐花深处

泾川的洋槐树可多了,一树又一树,一片接一片,一山连一山,山山峁峁、沟沟岔岔里全是。

每年,槐花都开得隆重而虔诚,像是在答谢泾川人的知遇之恩,诉说槐花深处的故事。

(一)

前些日子下乡“双联”,槐花正在开放。西关村面东的沟壑里全是槐花,我们闻路边槐花的香味,摘槐花朵品尝,还笑闹着交流做槐花饭菜的方法。村里一位拄着拐杖晒太阳的老伯笑呵呵看我们忙活,让我们多摘点。说,缺粮的年代,槐花救过村里人的命。

“这条沟里的洋槐树都是我年轻时那会儿栽的。那时候有劲,也胆大,常常下到半山腰里、山崖边上去栽树。当年,这面山上全是植树的人,密密麻麻的一大片,几天下来,就栽满了山坡。”老人很自豪。

“几十年前,这里到处光秃秃的,一刮风,黄土把人的眼睛都能给迷了。现在,槐树这么多,到处绿,空气好,天天是蓝天。”又念叨洋槐树像农村里土生土养的娃娃,皮实,耐摔打,一棵小苗苗三五年就长成胳膊粗的椽子了,盖房子最实用。

泾川是甘肃省实现绿化第一县。泾川人栽树是舍得花工夫出力气的。

我已经调到泾川工作十多年了,每年春秋两季我都参加植树劳动,栽过洋槐,栽过桃杏树,栽过油松和柏树。经我手栽植的树苗,如果能集中在一起的话,也应该有一小片林子了吧。

每次植树,村民、学生、干部,泾川能栽树的人都在山里洼里活跃着,地头上红旗招展,整面山上撒满了人。出去植树可不是“皇帝的母亲剜苜蓿芽——散散心”,而是实实在在地干活。堤坝要垒得规范,树坑要挖得深,树苗要站成队,树要栽瓷实,抽查时若被拔出栽下的树苗,会被通报批评。栽好的树苗须浇水再浇水保活。今年栽不活,第二年再补栽。栽绿一个山头,又换另一个山头去栽。

有人在微信上发植树的图片,旁白曰:我哩泾川人背上干粮,挽起裤腿在为新植的树苗浇水,不信山绿不了!

植树,已经成为泾川的一种习惯、一种默契、一种精神。

(二)

春天,桃花开了,芍药开了,菜花也开了,红的、黄的、紫的,喧闹极了。越到春末,似乎越有些泛滥,浓烈得有点闹心。可是立夏之后,当各种浓妆艳抹的花儿次第退场,槐花便以素净、安闲的样子出现了,如乡村姑娘、邻家小妹,更像山中清泉、清晨鸟鸣,清新着、简单着。

在黑河岸边,槐花深处,有一户人家。

门口的婆婆唤我们进去喝口水歇歇脚,盛情难却,加之天热时长,也乏了,便跟着去了。

院子不大,房屋旧了些,却干净整齐。院子里的柴垛都是方方正正的。院子正中有一簇芍药开得旺相,鸡在窝里猪在圈里。屋子里井井有条,木桌旧椅,擦拭得明赞赞的,彰显着主人的干练精细。

老人家搬出好几个小板凳来,冲茶,给我们每人倒了一杯,就闲聊起来。婆婆说家里就她和老头子两个人了,两个孩子大学毕业后,大女儿在市里学校当老师,儿子在外省工作。前些年因为供孩子上学,没有积蓄,村子里的人都搬到小康屋了,只他们留了下来。

院子里,串串槐花从墙头上挂下来,洁白如玉。老人家环顾着四周说,这槐树于我家有恩哪,前些年孩子上学,全靠育了洋槐树苗子给孩子攒点学费,秋天采摘些槐树籽,卖给其他育苗的人,也有一笔收入。

老人指着对面山上的林子说,那一片还是附近的树籽繁育的,按家族论,应该是下一辈哩!孩子们要接我们去城市,还真舍不得这片林子呢。

放眼望去,沟里洼里,槐花静静地绽放着,那么的从容、安静、闲适。花香缕缕,淡淡的,甜甜的。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