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夫何苦为难草根真是草根(第1页)
§屠夫何苦为难草根,真是草根?
秦末,二世严苛无道,群雄并起,“伐无道,诛暴秦”的口号,伴随着起义军歇斯底里的呐喊,和着四起的狼烟,让空气中弥漫着死亡的味道。一场席卷天下的战争,再次拉开了序幕。北击匈奴的蒙恬早已死在了阴暗的牢房里,掩埋着无数尸骨的长城再也不能保护风雨飘摇的王朝。乱世已成,残阳似血,罡风如刀。
楚地项氏,世家贵胄,登高一呼,豪杰云集,一时间旌旗烈烈,长剑如雪。这其中,有这样一个出身草根的年轻人,怀揣着角逐天下的梦想,投身军旅。谁也没有想到,这样一个看似普通的小兵,后来却成为了决定格局的最重筹码,满天将星中最闪耀的一颗。他,叫韩信。
虽然苍茫大地上战火连天,但是淮阴小镇却似乎没有受到太大的冲击,是了,江南富庶,物华天宝,淮阴也不是地处要冲,兵家必争之地。小镇上并不是所有人都会去关心龙椅上坐的人到底是谁,人们更关心劳累了一天之后,是不是能沐着余晖回到自己家的小房子里,吃上一顿不算好也不算坏的晚饭。
当年秦王一扫六国,北击匈奴,南平百越,辉煌的战功震古烁今。然而北方塞外呼啸的风吹得过长城,却吹不过长江,南面蛮荒粗野的部落酋长们似乎也离人们的生活很远很远。除了有些祖上留下来的谁也看不懂的“祸乱之书”被官府拿去了,似乎也和当年没什么不同。
噢,还是有一点不一样的,现在谁家也不能私自保存武器了,不过也还好,这片安静的土地上,好像也不怎么需要舞刀弄枪。听说所有收走的反书都在咸阳城旁被一把大火烧成了灰,所有兵器,都被熔掉了,铸成了十二个金人,宏伟极了。
隳名城,杀豪杰,收天下之兵,聚之咸阳,销锋镝,铸以为金人十二,以弱天下之民。
——《过秦论》
韩信蹭饭的那些日子
这座安静的小城中,却有这样一个奇怪的年轻人:身形高大,体格硬朗,言语间,总是念叨着一些谁也听不懂的家国天下。眉宇间,似乎还隐约有着骄傲的神气,家里也没有什么人,谁也没见过他的父亲,倒是老母亲去世的时候,明明只有一人,又穷得很,但是却找了一片非常大的墓地,说是他家的了。
仅仅如此,还说不上太奇怪。最让大家不能理解的是,这个穷得叮当响快要吃不上饭的家伙,不去好好谋个营生不说,居然有一把剑!更真奇怪的是,他不但没有掩藏起来,竟然还佩着剑满街晃悠!
要知道,这可是犯了王法的!
不过这个小镇里大多都是些淳朴善良的乡人,也想不到去官府上告这个无父无母的苦命青年了。况且,听说外面又打起仗来了,谁还顾得上这些呢。而且,老爷们也都很厉害,很威风的罢。
但是整天挂着剑游手好闲定然是不行的,尤其是祖上也没留下什么钱财,不去好好干活,自然也就没有饭吃。光是长得高大,嘴上能说,可不能当饭吃。于是这个饿得迷迷糊糊的青年开始在左邻右舍蹭饭吃了。
“且听我说,你等可知,古有太公,以道驭术,道至深处乃成一,一成太极,后有顺天应地,乾坤两仪,再有三才,方分四象,借势五行,纵横六合,能驱七星北斗。世间玄机,本有十六,尽被窥尽,遂天令其亡,退而成八卦,八卦生九宫,九宫化十方!”一边说,韩信一边伸手抓向桌上的饭食,放在口中含混着,又用手指沾了点清水,在桌子上比划着。
大家谁也不太听得懂,这个人絮絮叨叨地说着吃着,不时还抽出宝剑,向西北边挥舞着,笑着骂着,喃喃不清似乎在说什么灭国之恨,不共戴天,拍打着桌子,纵声嘶喊,闹累了,似乎有眼泪流下来。
当然大家不太能理解这个疯疯癫癫的家伙,但是知道这个高大的青年还真是挺能吃的。偶尔来吃,家里有小孩子的听着他胡说八道,虽然不懂,却似是有几分教书先生般抑扬顿挫的声调,又会耍闹,左邻右舍们也就把他当成一个消遣来看。可是若只是消遣也罢了,总来吃饭,大家也都有些厌烦了,毕竟外面的大人老爷们在打仗,兵荒马乱的年节,谁家也不富裕。
但谁也没想到,这个在街坊里蹭不到饭吃的家伙居然扬着头就奔着大老爷家去了,远远的,破旧衣衫上的补丁和窟窿似乎也看不太清楚了,居然有几分公子翩翩、执剑徐行的风度。那一刻,喧闹的街巷好像静止了,阳光被晃动的枝叶打碎了,散在石板路上,披在青年的肩膀,如同王子金色的冕服。
“大老爷竟然对那个疯癫癫的韩信施礼了!”这个消息就像一阵风暴般吹遍了小镇。当然,这消息来得快,去得也快,毕竟都是大人之间的事情,小民们还是不参合的好。不过没想到韩信居然从一个无赖摇身变成了可以和大老爷们说话吃饭的人,想来应该是那把宝剑,是个什么稀罕物罢。
“秦失其鹿,天下共逐之,淮安原为越地,鱼米富庶,民风淳朴,未受其乱,而今南北数地,下尽是饥民,上多是遗老,六国人心不稳,函谷金城,虽仍有信臣精卒,陈利兵呵斥天下;少府章邯,通战策所向披靡。然上将蒙恬枉死枯牢,北地铁骑三十余万群龙无首;重臣赵佗拒应号令,南越雄师五十余万按兵不动。朝堂胡亥赵高奸佞之辈,骊山迁徙伏法之军,又怎能尽灭天下狼烟!”
韩信似乎是有些累了,但是不知为什么,苍白的脸庞上浮起了一丝病态的血色。手舞足蹈的样子让人有些想要发笑,可是通红的眼睛中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光芒,乡长也似乎感到了有些局促,不敢和这个看起来疯疯癫癫的年轻人对视。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乡长邀请韩信一道用餐,并对他说到:“韩先生他日,必不是池中之物,久闻市井闲言碎语,今一见之下,方知先生大才,我等井底之蛙,与先生,天地之别!不知先生日后,有何打算?”
也许是累了,韩信已经从亢奋的状态中恢复过来,他摆摆手,有些自嘲,有些调侃地说道:“我只不过是个落魄匹夫罢了,说得上什么打算呢,大人愿听韩某荒唐谬论,我心甚慰,如蒙不弃,信请先在大人处度些时日,待到他日机缘一到,必不忘今日之恩。”
两人相谈甚欢,吃吃喝喝。渐渐地月亮升起来了,韩信拱手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