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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家寡人(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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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江西的局面,并没有因湘军获得几次小规模的胜利而发生根本性的转变,与太平军的拼杀始终陷于胶着状态。被困江西、“无能补益全局”的曾国藩,殚精竭虑,“用心尤甚”,苦思破局之策,其他众将也在积极思考,渴望打破眼下的僵局。其中,湘军大将罗泽南就是一位典型代表。罗泽南上书曾国藩,阐述自己的观点。

罗泽南认为,影响东南大势的关键在于武昌,能够得到武昌,就可以控制江西、安徽,尤其是江西也就有了“屏蔽”。

如果像目前这样继续株守江西,“如坐瓮中”,虽然每天与太平军殊死拼杀,但“无益大局”。请求率部由义宁起兵,进攻崇阳、通城,从而“进援武昌”,“引军东下,以取建瓴之势”。而后,内湖的水师与外江“声息可通,进攻九江,始有把握”。现在,只要留下周凤山一支部队驻守江西“以缀贼势”,必须等到克复武昌之时,大军才能“全注九江”,到那个时候,“东南大局乃有转机”。

罗泽南讲得头头是道,曾国藩“深韪其言”——非常认可他的意见。

湘军兵发湖口,再次试图攻取太平军“坚拒”的下钟山营垒,但没有取得预期效果。水师也在攻击梅家洲时惨遭大败。这令曾国藩和湘军很郁闷。

兵机不顺,罗泽南坐不住了。

七月二十九日,罗泽南单人独骑,驱程六百余里至南康大营,当面向曾国藩进言,指出目前战事的利弊,继续阐述自己的破局之策。

其实,在江西的太平军势力并不大,仅仅就坚守在九江、湖口两城和梅家洲、下钟山两座营垒。然而,由于这些城池、营垒“坚踞不可攻”,所以湘军久攻不下,被迟滞在江西而不能自拔。

罗泽南强调,在目前这种情况下,驻扎在湖口的水陆大军“但当坚守”,不应该屡次主动发动攻击,以“顿兵损威”,尤其是水师更不应该轻举妄动,“仍当俟江汉上游攻剿有效,以取建瓴之势”。

曾国藩采纳了罗泽南的建议,并从九江大营抽调了一千五百人交给罗泽南,会同罗泽南原有的三千五六百兵勇共计五千兵勇,由义宁开始了“进剿”之路。

罗泽南赶至南康献策之时,正巧刘蓉也在那里。

对局势心知肚明的刘蓉对曾国藩说:“公所赖以转战者,塔、罗两君。今塔公亡,诸将可恃独罗公,又资之远行,脱有缓急,谁堪使者?”[12]

刘蓉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曾国藩转战疆场,所依赖的就是塔齐布、罗泽南两位大将。现在塔齐布已经亡故了,就剩下一个罗泽南。如果再放走了罗泽南,一旦有什么变故,还能指望谁呢?

刘蓉的问题,直接触到了曾国藩的软肋。

对于罗泽南的进言,曾国藩与刘蓉的想法基本一致。

早在罗泽南没有克复义宁之前,曾国藩就在家书中说,“如义宁能攻破,恐罗山(泽南)须回湖南保全乡梓,则此间又少一枝劲旅矣”。而眼下的局势,又让曾国藩无法拒绝罗泽南的建议。

曾国藩咬着牙对刘蓉说:“吾固知其然,计东南大局宜如此。今俱困江西无益,此军幸克武昌,天下大势犹可为,吾虽困犹荣。”[13]

曾国藩的这番话说得很无奈,支持罗泽南远征,无非就是希望能够改变一下不利的战局,其实也是拿死马当活马医,乃是不得已而为之。

刘蓉与郭嵩焘一起与罗泽南话别。

刘蓉对罗泽南说,江西现在三面“距贼”,如果你的部队再走了,江西“必不能支”,你有什么主意?

罗泽南回答道,曾公所率领的水师“幸还能自立”,只能留下曾公一个人在江西,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两全其美的办法。

郭嵩焘说,曾公所考虑的是“有益于天下大局”,他把自己的安危看得轻如鸿毛,他这样做,不是从今天才开始的。

罗泽南感慨地说,如果老天爷没有抛弃大清的话,“此老必不死”。

三个人相与叹息而别,既无奈又悲切。

这边刚刚按下了葫芦,那边又起来了瓢。

江西的形势尚未好转,湖南又传来噩讯。太平军大举进攻湖南,致使湖南“四境皆有贼氛”,而且已经攻陷了郴州,“逆焰尤盛”。

湖南巡抚骆秉章急了,急忙奏调罗泽南返湘回剿。

罗泽南业已踏上南征之路。曾国藩希望罗泽南能够旗开得胜,实现“由崇、通以捣武汉”的战略构想。如果顺利的话,从大的方面来讲可以“裨于大局”,而且还可以“保全乡梓”。

曾国藩一想到自己开赴南康已经五个月了,而久久“不能打出湖口,仅能保全江西,无能补益全局”,不禁“胶着难名”。

塔齐布死了,萧捷三亡了,罗泽南走了,现在的江西,就只剩下曾国藩孤家寡人老哥儿一个。“当此乱世,黑白颠倒,办事万难”[14]。在这生死存亡之际,曾国藩只好也只能一个人来面对所发生的一切风暴雷霆。

曾国藩的癣疾又犯了,“身无完肤,夜不成寐”,而且越来越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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