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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错把尽职尽忠当原则(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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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错把尽职尽忠当原则

古人有云:“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国。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欲齐其家者,先修其身。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欲正其心者,先诚其意。欲诚其意者,先致其知。致知在格物。物格而后知至,知至而后意诚,意诚而后心正,心正而后身修,身修而后家齐,家齐而后国治,国治而后天下平。自天子以至庶民,壹是皆以修身为本,其本乱而末治者否矣。其所厚者薄,而所薄者厚,未之有也。此谓知本,此谓知之至也。”[1]

这番话尽管讲得像车轱辘一样,翻过来倒过去,但核心的意思很明白,那就是无论是谁,无论要做什么,都一律需要“意诚”“修身”“知本”。当然,对于分属不同阶层的人来说,“意诚”“修身”和“知本”既有共同点,也有不同之处。比如身处官场,吃国家俸禄,它的表达方式就应该是恪尽职守,尽职尽忠。这也是曾国藩所思所想所为。为了恪尽为人臣子的职责,更是为了感谢皇上的隆恩,对得起皇上赏的这个饭碗子,曾国藩憋着劲儿要做好本职工作,作为对皇上、对朝廷的报答。然而,曾国藩却忘记了“允执厥中”[2]的圣训,没有把握好尽职尽忠的限度,结果是尽忠未果,反而给自己一次次地招惹祸端,甚至险些丢了性命。这些倒霉的经历使曾国藩恍然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只知埋头苦干,不一定就有好结果。

听话也会惹祸

因为听了皇帝的话而锒铛入狱,这让曾国藩糊涂了。

翻阅《曾国藩家书》会发现,从清道光二十三年(1843年)六月初六至年底这一段是空白的。在长达半年的时间里,难道曾国藩就未修一封家书吗?还是后人在编辑时有意漏掉或删除掉了?对于这些,我们当然不得而知。但是,我们从一些佐证史料中得知,一夜之间连升四级,开了清一代官员晋身先河的曾国藩,却在这个阶段曾肩负了一项与翰林院侍讲、四川乡试正考官等职无关的特殊使命,也恰恰因为这个使命,使曾国藩身陷囹圄,险些命丧黄泉。

事情还得从曾国藩钦命四川乡试正考官说起。

曾国藩因不满附庸官场相互吃请的陋习,成为大清官场上的一个另类,不仅让所有人都认识了一个特立独行的曾国藩,而且还引起道光帝对他的注意,进而声名鹊起,无意中成了名人。清道光二十三年(1843年)三月,曾国藩被超擢,由翰林院候补检讨一跃而成为从五品的翰林院侍讲。六月,曾国藩又被钦命为四川乡试正主考,而副主考就是那位始终看不上曾国藩的赵楫。道光帝以五品官员做正主考,而以四品官员做副主考的圣命,开了大清立国八朝之先河,不仅大出当事人曾国藩、赵楫的意料之外,也使满朝文武百官无不惊讶。实在是搞不懂曾国藩到底使用了什么迷魂术,让大清皇帝如此一而再、再而三地垂青厚待。没有思想准备的曾国藩,也急忙给家里写信,一方面告之喜讯,另一方面对皇帝如此浩大的“皇恩雨露”表示悚愧。

就在曾国藩打点行装,准备启程赴四川之际,一道圣谕把他召到宫内。曾国藩不仅有些诚惶诚恐。

书房中的道光帝少了一些朝堂之上的威严,多了几分和蔼。

道光帝先吟诵了李白“蜀道难,难于上青天”的诗句,然后感叹自己自登基以来未出过京师,不能像列祖列宗那样遍访天下,探究民情,对于像四川那样的偏远大省更难于顾及,欲知民情吏治,除了看折子外就只能靠想象。道光帝说这番话时,面色严峻,言语中透出不安和怅惘。

曾国藩能够体会到道光帝作为大清最高统治者不了解下情的苦衷,却未弄明白道光帝为何偏偏对自己讲这番话。正在狐疑之际,道光帝话锋一转,直奔主题,即命曾国藩提前入川,替他考察沿途民情吏治,搞一番调查研究,用眼看,用耳听,尽量多掌握第一手资料,回来后直接禀报。

曾国藩闻听大喜,因为这等于是钦差大臣应该干的活儿呀!难道道光帝是想让自己再挂上一个钦差大臣的头衔吗?

就在曾国藩的脑筋迅速转动时,道光帝却没有了下文。

只交代任务而不授权,也就是说,道光帝只让曾国藩负责看、听,而不需要实地解决问题。有职无权,这算哪门子钦差?有其名而无其实嘛,充其量只能算是“相当于”钦差而已。

不管有权无权,但圣旨已下,曾国藩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于第二天便带着两个随从踏上了入川之路,开始了一次凶险难料的旅行。

曾国藩主仆三人出京师、过保定,晓行夜宿十数日后,离开了直隶属地,进入山东境内,来到吏部“叙优”的古城平原县。

所谓“叙优”就是考核成绩优等。这是吏部对基层单位考核的一个等次。可让曾国藩想不到的是,刚刚踏上平原的地面还没站稳,就遭到衙役的缉拿,不容分说地被带到了官府。一打听才知道,敢情是违反了平原县“酉时净街”的规矩。看来被“叙优”的平原县就是与众不同,各项管理还真到位。

曾国藩不想多事,也就没有亮出身份,而是花钱免灾,被当庭释放。曾国藩不甘心就这样不了了之,希望多了解一些“酉时净街”的内情,于是略施小计,从衙役那里套取了不少内幕信息。原来,平原县“酉时净街”并非是为了强化治安管理而采取的一项措施,而是衙门变相捞钱的一个主要渠道,更有甚者,当局与省、京勾结,把罚来的银子坐地分赃。因此,全县居民,包括过路之人,常常被无故缉拿,或罚银或受刑,弄得怨声载道,民不聊生。曾国藩了解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后,立即给道光帝上了一份折子,参奏山东巡抚及一干属僚,派随从返回京师上奏皇帝。期望道光帝能够整肃山东吏治,还百姓一个清平世界。

道光帝也真不含糊,还没等曾国藩一行离开山东境内,就传来了山东巡抚被撤换,平原县令被就地正法的消息。

曾国藩深为道光帝对自己的信任而激动,更为道光帝雷厉风行的作风而叫好。可刚刚高兴了一半,曾国藩忽觉事情有些不对头,感觉有些蹊跷和跑偏:难道这样一个上下串通、省京勾结的大案,仅仅就撤换了一个巡抚、正法一个贪婪的县令就完事儿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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