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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轻狂付出惨痛代价
连续两次会试不授,难道是老天爷闭上了眼睛?
曾国藩渴望成功,他也必须成功。因为在他的身上,寄托着曾家太多的希冀,承载着振兴家族的巨大历史使命。
此前接连的成功,使曾国藩踌躇满志,信心倍增。他早就按捺不住了,就盼着朝廷早日开科取士,好一展身手,独占鳌头,金榜题名,为曾家五六百年惨淡的农耕历史添上几笔悠远而迷人的墨香。
曾国藩撇下新婚的妻子,离开湘乡老家,带着十几年寒窗苦读的积累,带着曾家几代人的厚望,也带着无所畏惧的轻狂,踏上了漫漫征程。尽管曾国藩没有给家人留下“学不成名誓不还”的庄严承诺,但完全可以想象出曾国藩那副毅然决然、志在必得的精神面貌。
所谓会试是清代中央一级的考试,类似于现在的高考。
会试制度始于唐代,金代始有会试之说,历经元代,沿袭至清。初称礼部试或省试。中试者可以参加殿试。明、清时每三年春季开科一次,考中者称贡士,获得参加由皇帝亲自主持的殿试资格。
第二年冬天,也就是清道光十五年(1835年),初出茅庐的曾国藩赶到京师,寄居在京师的长沙会馆里,全身心地投入备考之中。在焦急的等待中,会试的日子终于来到了。
曾国藩怀着一颗急切而兴奋的心情,与一群莘莘学子走进了戒备森严、气氛凝重的贡院,进入专为考生准备的单人考间——贡舍。
这个贡舍,准确地说不像考试的地方,而更像是一个笼子,长约1。6米,宽约1。3米,高约2。6米。在这样一个只有5。4立方米的空间里,考生只能勉强栖身,根本谈不上舒适。
考场的纪律很严格。每一个考生都要接受监考官的搜身检查,留下多余物品,只允许带书具、灯具和监考人员发给的蜡烛进入贡舍。待考生进入贡舍,舍门马上就被关闭上锁,形似囚禁。
会试共分为三场,一场考三天。第一场考经义,也就是考对《四书》等儒家经典的熟知程度;第二场考试实用文体写作;第三场考时务策论。
这一套程序走下来,所有的考生都难堪煎熬,无不筋疲力尽,简直就像是被扒掉了一层皮。
罪也遭了苦也吃了,好在考题并不是太困难,曾国藩觉得自己发挥得还不错,便心安理得地回到会馆,等待着揭榜那一天的到来。
揭榜的日子终于来到了。而曾国藩站在榜前却傻了眼。因为在通红的大榜上,任凭曾国藩反反复复地查找,就是没有他的大名。无情的现实冷冰冰地告诉曾国藩:你落榜了。
曾国藩无论如何也不能相信这个结局,怎么会第一次参加会试就碰了一鼻子灰,撞了一脑门子包,落了这么个跟谁都无法交代的下场?
难道这就是十几年寒窗苦读的必然结局吗?难道这就是跋涉几千里的最终归宿吗?难道这就是自己的宿命吗?
这个结果实在是太出乎曾国藩的预料了。无情的现实,给曾国藩兜头泼下一盆冷水,又似当头一棒,让曾国藩彻底六神无主,茫然失措了。
自十六岁参加府试以来,老天爷总是眷顾有加,保佑曾国藩考秀才、中举人,一路过关斩将,所向披靡,每一道门槛都是一蹴而就,顺手拈来,而且位列翘楚,声名满满。可偏偏这一次,到了该露大脸的时候了,却失去了老天爷的垂青,使这个湘乡才子灰头土脸,颜面扫地,怎么还有脸回去见家乡父老?
其实,人生本来就不是一艘顺风船,哪里会有那么多的顺风顺水?但刚刚离开故土的曾国藩毕竟年轻,还没有切身经历过旅程中的那些意想不到的凄风苦雨、风暴雷霆,他更多的还是沉浸在自己曾经有过的幸运和一路辉煌之中,对现实的严酷还缺乏足够的认识和承受力。
就在曾国藩怅然地要打道回乡的时候,突然传来一个好消息,听说第二年是皇太后六十华诞,朝廷将特别开恩科以示庆贺,也就是说明年还有一次参加会试的机会。这简直是菩萨显灵,是天上掉馅饼。曾国藩不由欣喜万分,暗暗向上苍祈祷,感谢老天爷终于又睁开了双眼。
所谓恩科原本是相对于会试、殿试等正科而言的。在古代,如果遇到皇帝亲自主持会试时,考试结果可以专门设立名册奏报给皇帝,皇帝会特许考生参加复试,所以称“恩科”。恩科始于宋代。明、清也继续沿用了这个制度。不过到了清代时有所发展,就是在正常的例行会试之外,每遇国家有重大的庆典活动时额外增加一次科考。
曾国藩不甘心初次的失利,倔强的他还要再拼一次。在征得家里的同意后,曾国藩决定留在京城继续读书,为参加第二年的恩科做准备。
京师虽好,但不是草根曾国藩的天堂。远离家乡、孤身一人的曾国藩,在偌大的北京城里,除了每日与四书五经、八股文章相伴外便举目无亲,甚是寥落,其愁苦、愤懑可想而知。尤其是经济上的拮据,使曾国藩不得不常常要节衣缩食,计算每一文钱的支出,极其节俭地安身度日。
第二年的岁初,感触颇深的曾国藩一口气写下了十首“杂感”诗,以诗寄情,以诗抒怀。其中有诗云:
芒鞋镇日踏春还,残腊将更却等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