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世界格局重勾画(第1页)
16 世界格局重勾画
在充满不确定性的东亚,中国军力之所以能从容地睥睨各国,是因为先人给我们留下了令人生畏的核武器。“有备则制人,无备则制于人”,只要中国核武器长城常备常新,我们就能“却匈奴七百余里”。中国爆炸波骄傲地环绕地球飞行,才换来新中国的名字第一次在全世界被隆重叫响,才换来今天我们在核武器保护伞下的平安与踏实。而为更多人所不知的是,在他的未来设想中,核工业绝对不仅仅是几枚炸弹!
1986年7月16日,时任国务院副总理李鹏来到301医院,但邓稼先已经不像杨振宁那天来访时能够站起来了。包括昨天,副总理万里来到医院看望他时,他也和今天一样,不得不素面朝天地接待国家领导人。他躺在**,靠着服用了超过平常量数倍的止痛药,微笑着接受了国家颁给他的“全国五一劳动奖章”。
这是国家在“七五”期间颁发的第一枚“五一劳动奖章”!邓稼先的心情无比激动,他的声音已极其虚弱,但在场的人们都清晰地听到了他吃力然而却坚定的心声:为核工业的发展做贡献,终生无悔,死而后已!
病房里,很多跟国家领导人同来的工作人员都被感动得流下了热泪。这是一位什么样的中华赤子啊,身赴黄泉已在即,报国之心仍拳拳!
许鹿希的泪水无疑流得最多,金灿灿的奖章如此华美壮丽,但边缘上的道道金光在她眼里却常常幻化成放射线,她甚至不敢再直视那象征着巨大荣誉的国家奖章!
她清楚,放射性钚元素对人体的伤害在患病初期是可以预防的,因为它在人体内的含量极低的时候,对人体基本无危害,但邓稼先发现得太晚了,确诊的时候体内也已积聚了远超正常指标的钚元素。更何况,他的治疗太晚了,大面积的溶血性出血代表这种病已入膏肓。
许鹿希是讲授神经传导学的,但作为医学教授,她对放射性物质侵入导致的身体逐渐恶化衰老这一点非常清楚。尤其在中国成功爆炸第一颗原子弹后,她已经强烈地感觉到邓稼先就是在做这个,她对放射性的预防和治疗,很用了心地进行了认真研究。
然而,所谓“人算不如天算”,许鹿希的愿望是美好的,但她多年的提醒和劝阻都无济于事,在青海海拔3200米的高原上,在绵阳起伏不断的深山里,邓稼先已成为一辆刹不住车的高速运行体。在每个人每天都或多或少吃剂量的大环境中,邓稼先不可能严格按照许鹿希的交待执行,事实上,许鹿希的交待也是很不全面的,她无法做到全面,因为她根本无法从邓稼先那儿听到关于其工作内容的一丝透露,她不清楚他每天都在做什么。当她终于比较清楚他身体的危险程度时,已是1984年,离邓稼先去世只有两年了,此时再做什么其实都已回天乏力。
高强度止痛药让邓稼先暂时恢复了些精力,他让妻子拿来纸笔,全面地记录了全天的情况和感受:
“昨天,万里副总理到医院看望我,今天,李鹏副总理亲临医院授予全国劳模称号,感到万分激动。核武器事业是要成千上万人的努力才能成功,我只不过做了一小部分应该做的工作,只能作一个代表而已。但党和国家就给我这样的荣誉,这足以证明党和国家对尖端事业的重视。
“回想解放前,我国连较简单的物理仪器都造不出来,哪里敢想造尖端武器。只有在共产党领导下解放了全国,才能使科学蓬勃地发展起来。敬爱的周总理亲自领导并主持中央专门委员会,才能集中全国的精锐力量来搞尖端事业。陈毅副总理说,搞原子弹,外交上说话就有力量。邓小平同志说,你们大胆去搞,搞对了是你们的,搞错了是我中央书记处的。聂荣臻元帅、张爱萍等领导同志也亲临现场主持试验,这足以说明核武器事业完全是在党的领导下取得的。
“我今天虽然患病症,但我要顽强地和病痛作斗争,争取早日恢复健康,早日做些力所能及的科研工作,不辜负党对于我的希望。
谢谢大家。”
7月16日写的这份手稿,是邓稼先此生最后手迹。
邓稼先一次一次痛得昏厥过去,长久的昏厥让许鹿希觉得他已经不经告别就离开了自己,就像每次他匆匆回来,又突然不辞而别。那时,许鹿希每次都在憧憬中忍受这种忽然别离之苦,她总是想,嘿,说不定什么时候,也许就是明天呢,老邓就又回来了。这是老邓在北京的时候,待到邓稼先远赴青海,这种幻想变成了一年一次,每次都长达一年,甚至两年。现在,她还是这么幻想着,嘿,没事,说不定什么时候,也许就是明天呢,老邓就好了。
等到她清醒后,她会突然哭起来,她知道不能自己骗自己,因为她懂得这种病的可怕和不可逆。放射性疾病的最大危害体现在,一旦进入全面扩散期,任何药物都不好使,化疗也不好使,因为白血球里面的物质都已成为废物,再生机能完全消失。
护士也泪眼婆娑地看着许鹿希,看着她惊惶无措的样子,不知如何安慰她。没错,许鹿希现在是有力使不上,即使她身为著名的北医大教授,博士生导师,她也束手无策。我们可以不带任何牢骚的设想一下,换做了别人家,也许有个亲属是小医院的医生,都能确保这三亲六故四季平安,至少做做体检是没问题的。可自己学了一辈子医,最后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活熬,然后痛苦死去。
国家领导走后,许鹿希喃喃自语道:“他配得上这枚奖章!”
1964年10月16日的下午,在戴高乐总统拍着桌子大骂手下的科学家们是草包的时候,时任法国总理的蓬皮杜在日记中这样写道,“这个日子终于来了。现在,是人们讨论中国重返联合国的时刻了。”
爆炸引起的余震还未消退,美国总统约翰逊就被人从被窝中叫醒,他随即发表演讲,意思是“红色中国爆炸的原子弹很差劲,距离核武器还有好几年的路要走”。但当美国人获得大气中的样本进行分析后,却发现这次“中国爆炸”的当量远远超过美国当年投在广岛和长崎的那两颗原子弹!约翰逊随即改变了态度,在一个月后的中美第123次大使级会谈中,美方代表第一次使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这个称谓!
原子弹爆炸的那一瞬间,邓稼先重重地躺倒在罗布泊粗糙的沙粒上面,但一个民族,一个历经百年屈辱而不死的伟大民族终于站了起来,那一瞬间,邓稼先的心里涌出的第一个念头,被他流淌出的泪水冲刷得分外清晰。
画外音:
我可怜、可爱、可敬的祖国!从今天起,你再不必向任何强权跪拜了!所有该是你的疆域,我们都要义无反顾地拿回来!所有该是你的声音,我们要让全世界站直了听着!我们中国人要自由穿行在我们自己的国土上,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我们要恢复我们曾经的美丽家园,我们要让几千年的华夏之美尽情绽放和展示!
从1964年法国顶着各种压力积极和新中国建交开始,西方各国从根本上认同了新中国的“强大”存在,新中国的建交步伐明显加快。我国氢弹成功爆炸后,更是掀起了中外建交的**。
望着一望无际的湛蓝的天空,邓稼先神思飘缈,他想到了自己的家乡。
如果您有幸来到安徽省安庆市,在其下辖的怀宁县城北五横乡白麟村,在重重被西化了的小洋楼和红砖黑瓦的夹缝中,您会看到一座古朴深沉却也因此显得格外突兀的老屋,正静卧在大龙山下,它叫铁砚山房。在这所远近驰名的“邓家大屋”内,一副146字的隶书长联将会让您叹为观止:
沧海日、赤城霞、峨眉雪、巫峡云、洞庭月、彭蠡烟、潇湘雨、武夷峰、庐山瀑布,合宇宙奇观,绘吾斋壁;
少陵诗、摩诘画、左传文、马迁史、薛涛笺、右军帖、南华经、相如赋、屈子离骚,收古今绝艺,置我山窗。
这副署为“题碧山书屋”的龙门长联,气势恢弘,构思奇特,浑如南朝文论家刘勰所说的“视通万里”“思接千载”之神奇。从字数上看,自然比不过180字的昆明大观楼长联,但从气势和胸襟看,绝对堪称古今第一大手笔!能书写如此联句的人,必非常人。
他,就是有清一代举世公推第一的大书法家、篆刻家邓石如。
自古有言:文无第一。的确,无论是文学还是书法,这种民间或官方的排名总是不尽如人意,但如果您看到如下评价,大概就会觉得这“第一”的名头绝非虚言!
以“我自成我书”自负的“浓墨宰相”刘墉,当时见到邓石如的字,拍案惊呼道:“千数百年无此作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