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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关山万里赴戎机(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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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关山万里赴戎机

在民主政治斗争领域初露锋芒后,却毅然决然放弃似乎指日可待的“仕途领袖”前程,继续自己的求学之路。美国普渡大学将“史上最苦读学生”的头衔冠给了他,因为“他不在图书馆,就是在实验室,你在别的地方找不到他”。为祖国获取更多有用的知识,是他的唯一目的。学成我就归来!一句普普通通的话里,蕴含着邓稼先对祖国的深情厚意和建设新中国的迫切之心!

就在杨振宁离开后第五天,1986年1月16日,无法进行化疗的邓稼先被医院“特赦”,可以回家休养两三个月。

在民主政治斗争领域初露锋芒后,却毅然决然放弃似乎指日可待的“仕途领袖”前程,继续自己的求学之路。美国普渡大学将“史上最苦读学生”的头衔冠给了他,因为“他不在图书馆,就是在实验室,你在别的地方找不到他”。为祖国获取更多有用的知识,是他的唯一目的。学成我就归来!一句普普通通的话里,蕴含着邓稼先对祖国的深情厚意和建设新中国的迫切之心! 就在杨振宁离开后第五天,1986年1月16日,无法进行化疗的邓稼先被医院“特赦”,可以回家休养两三个月。

邓稼先心里很清楚,医院之所以放自己回家,是因为此病已医治无望,他估计自己的生命大概只有几个月的时间了,医院此举应该是出于人道主义的关怀吧!换做别人,也许会寻找一个温暖的墙角,晒足人生最后一抹阳光,但此时的邓稼先头脑却越发清晰起来,他没对任何人说,只在心里告诫自己:抢时间!

春节即将来临,邓稼先的工作反而忙得更加不可开交,许鹿希根本就无法劝阻他,她原本是支持丈夫工作的,但她现在更希望他能够在余下不多的时间里,多陪陪自己。但邓稼先像上足了发条的闹钟,滴滴滴滴时刻在不停地运转。他这是在透支自己的身体啊,恶意的透支!许鹿希的眼泪在肚子里默默地流了一遍又一遍。

这一天,邓稼先约了九院一位到北京开会的同事来家里谈工作。同事刚下汽车,却发现邓稼先从另一个车门出来,身上挂着一个引流瓶!一问方知,原来他到北京图书馆查资料去了。作为60多岁的老人、二机部九院院长、中国核武器理论研究工作的开拓者、一个晚期癌症患者,居然挤公共汽车去图书馆查资料,同事站在原地傻了一般地看着笑眯眯的老邓,抛出了心中的疑问。老邓的回答简单明了:“坐公交很方便啊!”

画外音:

真的很方便啊,为什么他们非让我坐单位的小汽车呢?跟年轻时候遇到的苦来说,这点儿困难简直可以忽略不计了。年轻时吃点儿苦头,多吃点儿苦头,真的对日后的人生大有裨益。

1948年的美国印第安纳州西拉法叶市,著名的普渡大学里来了一位“史上最能苦读”的学生,这是导师德尔哈尔的评价。他每天从早到晚,不是在教室里,就是在图书馆和实验室中,你在别的地方从不会看到他。

说到美国的大学,如果让中国人按印象说出十个来,大概没有几个人能说出普渡大学的名字来,人们每每艳羡的是,谁谁是哈佛的,谁谁是伯克利的,谁谁是普林斯顿的。没错,这些大学的毕业生几乎成为精英的代名词:杨振宁是普林斯顿大学毕业的,李政道是芝加哥大学毕业的。

但普渡大学绝非无名之辈,只提一位校友即可震铄古今:阿姆斯特朗——全世界第一个登上月球的人!

至于毕业于该校的中国人,除了邓稼先,还有抗日名将孙立人,其桀骜不驯的西方式性格,应该说不能排除和普渡的教育有关。我国第一枚地对地导弹的总设计师、梁启超的幼子梁思礼院士,同样出自本校。

事实上,普渡大学号称“美国航空航天之母”,其工学院是全球顶尖的工程学府。在当时的中国高校界素有这样一句话:“清华认麻省,交大认普渡。”而普渡大学的著名之处,除了其绝对不低于其他名校的教学和研究质量外,其相对低廉的收费颇受人欢迎。邓稼先正是综合考虑了自己的经济实力后才来此就读。

出国一趟谁不想好好借此机会大肆游玩一番?在广袤的美利坚大陆,新奇的事物实在是太多了,西部的漫长海岸和牛仔风情,东部的光怪陆离和繁华昌盛,难道都打动不了他?但他从来没有放纵过自己一回,在国外的日子里,他把放松都当做了“放纵”!除了去杨振宁所在的芝加哥偶尔交流一番,他哪儿也不去。

他不是在图书馆,就是在实验室。否则一定就在这两条路上。他就是邓稼先。

邓稼先争分夺秒地苦读。说苦读一点儿都不过分,第一年,他常常吃不饱饭,不得不在实验室打工赚些钱,一来为了糊口,二来也为了是更多地在实验室使学到的理论与实践融合。他是个极为有心的人。

原定三年修完的课程,被他用辛勤和智慧缩短成22个月,1950年8月份,邓稼先用篇幅只有38页的《氘核的光致蜕变》,完美通过博士论文答辩,答辩会上赢得热烈的掌声,这在普渡大学论文答辩会上是极其罕见的。

这样的人才,美国是不会任之四海漂流的,这让我们很自然地想起了钱学森。1949年,已成为美国加州理工学院喷气中心主任的钱学森刚刚38岁,作为“世界超音速飞行之父”冯·卡门最得意的弟子,面对百废待兴的新中国对他的呼唤,这个日后中国的“导弹之父”“火箭之父”没有装聋作哑,而是立刻打点行装准备回国。美国海军次长金步尔听到下属紧急汇报上来的这个“惊人”消息后,立刻拍着桌子,吼出了后来世人皆知的那句经典判语:

“我就是把他枪毙了,也不能放他回去。钱学森一个人能顶得上五个师!”

五个师是什么概念?1950年美国出兵朝鲜,侵略者的足迹踏遍朝鲜22万公里土地,大小战役数十次,而美国一共才出兵两个师!而二十世纪五十年代时的美国,算上包括海军陆战队在内的所有兵种,总共才有13个师!

蒂姆·格罗夫在做篮球飞人迈克尔·乔丹的私人训练师时,乔丹对他说:“我付你钱,不是让你训练我,而是叫你别训练其他人!”

在近现代历史中,钱学森是第一个让“中国人”在美国人口中成为敬畏——而不是侮辱的对象。仅此一点,钱学森先生功莫大焉!

钱学森当然更懂得自己被利用而非单纯被尊敬的身份。如果他是个流浪汉,美国又何必大动肝火呢?这使他在遭遇随后的粗暴对待包括住进长岛监狱时,依然不改初衷,终于在1955年,钱学森被我们敬爱的周总理用11个在朝鲜战场上俘获的美国俘虏交换回来!

美国人,主要是邓稼先的导师和他的同事,现在同样热情地挽留邓稼先,并给他描绘了一幅幅璀璨的远景图。这并非虚言,邓稼先了解他们的诚恳与诚实,但他总是记得自己出国前说的那句铿锵有力的话:“我学成就回来!”

他当然记得他的朋友袁永厚先生说过这么一句话:中国,天就快亮了!

邓稼先其实完全听懂了朋友的话外音。同为北大的一名助教,老袁知道,邓稼先不是一个贪图国外富贵的人,他终究会回来,但现在正是邓稼先在政治上开始风生水起的时候,已经逐渐接近地下党核心的邓稼先凭借自己的努力,应该会很快在政治运动中出人头地,他还有那么多可资利用的背景,稍作依靠,日后飞黄腾达几乎指日可待。可是,出国,学科学,那可是需要扎扎实实下苦功夫的,这些年攒下的政治资本就这么扔掉了,该多么可惜!

画外音:

老袁,我不是一个搞政治的人,虽然,我们都离不开政治。在中国天亮了的时候,是需要一大批人出来洒扫庭院、栽花种树的,我读了这么多年书为的是什么?

相同的话,他对别的朋友也不止一次说过。这表明,邓稼先日后回国并非如部分传言所说的那样是受到什么“新中国政府给开出了优厚的待遇条件”,如果非得说邓稼先是被什么感召回来的,那当然是他那一颗自少年时代起就牢牢树立起来的强国之心。在他即将离开北平赴美的前几天,几个朋友在一家饭店为他饯行,面对席间的鼓励、羡慕以及彷徨等诸多参差不齐的话语和情绪,宴席结束时他站起来庄重地说道:

“新中国诞生不会是很遥远的事情了,天快亮了。将来祖国建设需要大批人才,我到国外去无非是想多学到一些先进的科学知识,一旦学业期满,一定要回来报效祖国。”

直到今天,也没有多少人了解邓稼先为民主运动做出的巨大贡献。这里没有数据,因而无法考量,但邓稼先自己清楚,他的出国留学是将从政这条路彻底封锁了,他愿意放弃,他知道自己更应该投身于哪个领域。

画外音:

没什么,当初的**根本就不涉及利益,所以放下是毫无纠结的。我知道自己应该干什么去,自然也包括在什么阶段更应该干什么,我们每个个体都无法脱离时代而独存,在逆境中不放弃固然值得炫耀,但在逆境中有所放弃才是此生最高的修为。比如父亲,他放弃了教职,只是因为不想为五斗米折腰。当然,那些民主运动并没有让我彻底荒废了学业,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事,我不能在关键时候就装聋作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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