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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文其人(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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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文其人

风掠过身体,指尖是凉的,脚趾是冰的,风吹是最好的洗礼;风吹是对灵魂的鞭笞。

那么如何评价徐志摩?当他隐进苍茫,时光的纹理清晰如昨,那条生命线的尽头,舞动着走不出的怀旧节拍。

徐志摩生前是一位颇受争议的诗人,他的思想的驳杂以及个性的凸现,很容易引起不同的评价。

茅盾在《徐志摩论》说:“志摩是中国布尔乔亚‘开山’的同时,又是‘末代’的诗人……圆熟的外形,配着淡到几乎没有的内容,而且这淡极了的内容,也不外乎感伤的情绪,——轻烟似的微哀,神秘的、象征的依恋感喟追求,这些都是发展到最后一阶段的、现代布尔乔亚诗人的特色。”

朱自清在《中国新文学大系诗集·导言》中说:“他没有闻(一多)氏那样精密,但也没有他那样冷静。他是跳着溅着不舍昼夜的一道生命水。”

徐志摩是性情中人,对于什么事情接受得快,也似流水一样波动。诗人的特质,也许就是火热,**四溢,没有这样的**恐怕也写不出来激动人心的诗歌。

林徽因这样评价他:“诗人徐志摩的心情是洁净的,头老抬得那么高,胸中老是那么完整的诚挚,臂上老有那么许多不折不挠的勇气。徐志摩一生为着一个愚诚的倾向,把所感受到的复杂的情绪尝味到的生活,放到自己的理想和信仰的锅炉里烧炼成几句悠扬铿锵的语言,来满足他自己本能的艺术的冲动,为着这情感而发生的冲动更是非实际的——或不全是实际的——追求。”

徐志摩在《落叶》中这样说自己的性格:“我的心灵的活动是冲动性的,简直可以说**性的。”

不过也正是这种性格,让他拥有了众多的朋友。陈从周在《记徐志摩》中说:“志摩的国际学术交往也是频繁的。他被选为英国诗社社员,‘笔会’中国分会理事,印度老诗人泰戈尔与他最是忘年之交,还与英国哈代、赖斯基、威尔斯,法国罗曼·罗兰等等,都有交往。”陆小曼在《泰戈尔在我家作客》中回忆道:“志摩是个对朋友最热情的人,所以他的朋友很多,我家是常常座上客满的,连外国朋友都跟他亲善,如英国的哈代、狄更生、迦耐脱。”

在上个世纪二十年代初,中国还很封闭,中国与世界文化的隔膜由来已久,由于国情、语言等的差异,中国知识分子在世界性的交往中,显得孤独而落寞。徐志摩和外国友人的交往活动,打开了中国知识分子走向的世界大门,尤其是他与外国友人的交往,以充分的认同又不忘借“他山之石以攻玉”的少之又少,在促进东西方的交流上作出的贡献无人能比。

徐志摩担任《晨报副刊》编辑后,开辟了《诗镌》专栏,那是他宣扬新诗理论的阵地。他鲜明地提出自己的艺术主张,带领新月派对“新诗三美”进行艺术实践,有力的反拨了早期新诗的散漫倾向。

他自己是新月派理论的最忠实的实践者。

朱自清曾在《中国新文学大系·诗集·导言》中说,他努力于“体制的输入与试验”,而且“他尝试的体制最多”。

徐志摩带领新月派的锐意“创格”,使得新诗开始成熟地转向对新诗诗艺的探求。他像一股新鲜的风,吹得新诗繁花似锦。

受到新月派诗人尤其是徐志摩的启发和影响,诗人们开始把情感的反复吟咏当作了一种诗歌的创作追求。

陈梦家在《新月诗选·序言》中说的“主张本质的醇正、技巧的周密和格律的严谨”,就是新月派探求的理论概括。

纵观徐志摩的诗歌,几乎每一首都把活泼的情绪纳入一个严谨的结构框架,让有变化的复沓来的诗句,获得音乐美节奏美的效果。如《为要寻一颗明星》《苏苏》《再不见雷峰》《半夜深巷琵琶》等,把爱升华到精神的深处,仿佛魂魄执霞牧云,漫天江南烟雨中,滴落诗句的馥郁花香。再如他的《为要寻一颗明星》,诗歌的格式是单纯的,诗句也是单纯的,但却有丰富的节律变化;有意追求的复沓,大部分相同中微小的变异,造出既繁富又单纯的综合美感。

卞之琳在《徐志摩诗重读志感》中说:“尽管徐志摩在身体上、思想上、感情上好动不好静,海内外奔波‘云游’,但是一落到英国的十九世纪浪漫派诗境,他的思想感情发而为诗,就从没有能超出这个笼子。……尽管听说徐志摩也译过美国民主诗人惠特曼的自由体诗,也译过法国象征派先驱波德莱的《死尸》,尽管他还对年轻人讲过未来派,他的诗思、诗艺几乎没有越出过十九世纪英国浪漫派雷池一步。”

为徐志摩赢得最大声誉的诗歌,是他的爱情诗。

那是他飞旋的**,撩开的玫瑰色的收获,在刺叶淌血的季节,握住最后的光羽。

艾青在《中国新诗六十年》中说,徐志摩“擅长的是爱情诗”,“他在女性面前显得特别饶舌”。朱自清在《中国新文学大系·诗集·导言》中指出:“他的情诗,为爱情而咏爱情,不一定是现实生活的表现,只是想象着自己保举自己作情人,如西方诗家一样。”

其实,徐志摩的爱情诗,是抒发单纯信仰的。就像山林中一枚鲜亮的绿叶,一束燃烧的火焰,点燃读者的热烈追求和向往,照亮人生孤旅与生命的苍穹。正如茅盾在《徐志摩论》中所说的:“我以为志摩的许多披着恋爱外衣的诗,不能够把来当作单纯的情诗看的;透过那恋爱的外衣,有他的那个对于人生的单纯信仰。”

胡适在《追忆志摩》中也说:“这个现实世界太复杂了,他的单纯的信仰禁不起这个现实世界的摧毁……”

当他单纯的信仰和理想四处碰撞,一触即毁灭。他的吟唱,仍然是乐观的调子,破空而来的声音,抵达了他孤寂的灵魂。

陈梦家在《新月诗选·序言》中说:“他的诗,永远是愉快的空气,不曾有一些儿伤感或颓废的调子,他的眼泪也闪耀着欢喜的圆光。这自我解放与空灵的飘忽,安放在他柔丽清爽的诗句中,给人总是那舒快的感悟。好象一只聪明玲珑的鸟,是欢喜,是怨,她唱的皆是美妙的歌。”

朱自清在《新中国文学大系·诗集·导言》中也说:“他是跳着溅着不舍昼夜的一道生命水……他让你觉着世上一切都是活泼的、鲜明的。”陈西滢评“他的诗,所谓不是平常的欧化,按说就是这个。又说他的诗的音调多近羯鼓饶钹,很少提琴洞箫等抑扬缠绵的风趣,那正是他老在跳着溅着的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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