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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我预备好啦,”老人说,“我只需要花点时间洗洗手和脸。”
你在哪洗呢?小伙子想。村子里的蓄水处,要沿着大路走两条街。我该把水带过来的,小伙子想,而且还需要带块肥皂和一条干净的毛巾。我怎么这么粗心?我得给他再弄件衬衫,还有过冬的夹克和一双随便什么鞋子,且另外再弄条毯子来。
“你这炖菜真不错。”老人说。
“讲讲棒球赛的事儿吧。”小伙子请求他。
“在全美职业棒球联赛里,就扬基队有看头,我早就说过。”老人说得眉开眼笑。
“他们今天输了。”小伙子告诉他。
“那不要紧。伟大的狄玛吉奥又恢复了往日的雄风。”
“他们队里也还有别人呐。”
“那自然。可是有了他就不一样了。在另一个联赛里,是布鲁克林对费城,我肯定支持布鲁克林队。可是我又想起狄克·西斯勒,在老球场里那些漂亮的击球。”
“那几球谁也比不了,我见过的也只有他打那么远。”
“你记不记得,那时候他常到露台酒店来?我想带他出海打鱼,可我胆子太小,没敢约他。后来叫你邀他,你也胆子太小。”
“我记得,我们可犯了个大错。他也说不定会跟我们去的。那样,我们一辈子也忘不了。”
“我真想带大球星狄玛吉奥去打鱼。”老人说,“他们说他父亲是个渔夫。也许他从前也跟我们一样穷,还能说得上话。”
“大球星西斯勒的父亲从来没穷过,他父亲在我这个年纪的就在大联赛里打球了。”
“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在一条专跑非洲的方帆船上当水手,有一晚我在海岸上看见过狮子。”
“我知道,你跟我讲过。”
“我们是聊非洲呢,还是聊聊棒球?”
“我想还是聊聊棒球吧,”小伙子说,“说说大球星约翰·J·马圭诺的事。”他把“J”念成了“霍塔”。
“早先他有时也到露台酒店来,不过酒一下肚就立刻变得粗鲁起来,说话也很噎人,难伺候着呢。他的心思都在赛马和棒球上,因为他口袋里时时刻刻都装着马的名单,电话里也张口闭口是马的名字。”
“他是个能干的球队经理,”小伙子说,“我父亲认为他是这方面的顶尖高手。”
“那是因为他常来,”老人说,“如果杜洛奇持续每年来这儿,你父母也肯定认为他才是最了不起的经理。”
“究竟谁是最厉害的经理呢,鲁格还是迈克冈沙列兹?”
“我觉得他们俩不分上下。”
“最好的渔夫是你了。”
“不。我知道有人比我强。”
“哪儿能呢!”小伙子说,“是有许多打鱼的好把式,也有几个很了不起的。可你是独一无二的。”
“谢谢,你的话叫我听了真高兴。我希望别是条大到我应付不了的鱼,显得我们是在瞎吹了。”
“只要你还像你说的那么健朗,就不会有那样的鱼。”
“也许我不像我想的那么有力气了,”老人说,“可我知道许多诀窍,而且我有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