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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胜败乃兵家常事

靖港镇位于长沙城正北方二百里处的湘江边上，这里虽是一个小地方，但在周边，除了湘江外，还有数条湘江支流在这里交汇，所以此地自古便是一个连接南北东西的漕运要地。因此，当曾国藩得知太平军后勤部队正在这里组织运粮时，一点儿也不觉得奇怪。当曾国藩亲自带着两千水军、五千陆军，共计七千余人从北、东、西三面合围靖港镇。双方激战不到一个时辰，只有两千人马的太平军，就丢下粮草落荒而逃。眼见得此大胜，曾国藩还未来得及高兴，忽听几声巨响，自己湘军阵营内忽然四处爆炸，大伙顿起。

“不好，这些麻袋里装的是炸药不是粮食！”

“我们中了长毛贼的奸计！”

“快跑！”

湘军顿时乱作一团，将士们奔走相告有埋伏，这时四面再次传来太平军的喊杀之声，无数的羽箭便如下雨般射来，侥幸没有在爆炸和大火中战死的湘军将士们，很快又被这波羽箭射倒一大片。剩下的湘军眼见中了太平军的圈套，再也没有半分抵抗之心，纷纷开始向后逃走，溃不成军。

后方督军的曾国藩，在湘军后退的路上竖起一杆“曾”字大旗，他亲自提着刀站在旗杆下，冲着溃逃而来的湘军败兵喊道：“快杀回去，敢有越过此旗者，杀无赦！”

可是兵败如山倒，现在这些湘军败兵只顾着逃命，谁还肯听从曾国藩的命令。曾国藩眼见败局已定，气急之下，一口鲜血吐出，顿时昏厥了过去。曾国藩的幕僚章寿麟急忙将他搀起，然后喊了几名亲信，架着曾国藩上到一艘快舟之上，索性赶紧撤退。他们的身后不时传来阵阵太平军“杀光满人走狗，活捉曾大胡子！”的喊声。

半天后，仅剩下的千余名湘军将士们，拼死护着已经被气晕过去的曾国藩侥幸逃出了太平军的包围圈。曾国藩醒来后，看着这些仅剩的残兵败将，再想起自己出兵以来连遭两败，那些因为自己判断失误而枉死的湘军兄弟已近万名。

曾国藩越想越气，越想越恼，同时也倍感羞愤，他两眼无光，面色煞白，一时心念具灰，悲怆道：“曾某愧对三湘父老啊，现在还有何颜面苟活于世呀！”

言罢，曾国藩不等众人反应过来，便一头扎进了湘江之中。众人慌忙将其救起，可是不等别人开口劝说，曾国藩趁人不备又是翻身入水，一心寻死。曾国藩一连跳江三次，被众人连救三次后，众人无奈只好把他捆将起来，为防止他咬舌自尽，还在他嘴巴里塞满了棉布。

幕僚章寿麟苦口婆心地劝道：“大帅，胜败乃兵家常事，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您何必想不开呢？”

可此时的曾国藩一心寻死，现在就如行尸走肉一般痴呆，两颗眼珠一动不动，神情木讷呆滞，完全就没听进去章寿麟说的一个字。

众人见曾国藩如此，一时没了办法，不知该怎么劝他。这时，湘军统领康福忽然灵机一动，他悄悄起身退出船舱，过了一会儿，他领着一名满脸灰尘，看上去风尘仆仆的湘军士兵，急匆匆走了进来。

康福一脸兴奋地指着这人，对曾国藩说道：“大帅，彭玉麟将军派人传来捷报，他领军在湘潭大破太平军，长沙城的敌军见状，也随后就撤兵离开。”

听到康福的话后，曾国藩原本死灰色的脸颊，瞬间红润了几分，康福见状连忙上前扯下了塞在曾国藩嘴里的棉布。曾国藩抬头看了一眼那名报信的湘军士兵，而后半信半疑道：“你从陆地上骑马传信，怎么就正好碰上了我乘坐的船只？”

那名“报信之人”按照刚才康复的交代，不慌不忙道：“回禀大帅，属下刚好在前面碰上了在陆上沿岸撤退的鲍超将军，是他派人划小船把属下送到大帅的船上前来相告。”

“太好了，太好了。如此一来，我湘军此次出征也不算一事无成了。”曾国藩终于完全信了，他的脸色现在也变好了许多。

曾国荃也在一旁劝说道：“大哥，我说句不好听的，你若是因此自尽，后世人说起来，那你既是兵败的罪人，也是经受不住打击的懦夫。这次输了，大不了我们继续招兵买马，下次再赢回来就是，大丈夫做事，岂能作儿女状呀！”

曾国藩叹息道：“九弟呀，你说的这些道理，我何尝不知，可是咱们湘军牺牲了这么多兄弟，我实在是无颜回乡去见三湘父老啊。”

听到此言，曾国荃道：“打仗又哪里能不死人？自古慈不掌兵，依我看，大哥，你就是过于仁慈，想的太多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