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7 风中凌乱(第2页)
给东方打电话了。他马上过来。即便如此,协调大楼工作人员,解释,说明,前前后后也足以让秋萍和居里在楼顶风中凌乱两个小时。下楼时,秋萍有点流鼻涕,东方搀着妈妈,劝道:“妈,到此为止吧,法院已经判了,向前看吧。”
秋萍脸色铁青。
居里捣了东方一下,让他闭嘴。
秋萍面无表情:“没事,我身体好,不怕吹。”她倒没说假话。年轻的时候,她被称为铁骨铜皮,从来不感冒的。这次也不例外。回了家,喝点热茶,感冒就被压下去了,倒是居里开始起嗓子,躺了一夜,第二天起来,哑多了。
居里想劝秋萍别再出去,见她在厨房忙活早饭,就走过去:“妈——”秋萍一转头,居里吓得差点没摔倒。秋萍嘴眼歪斜,严重左倾,怪模怪样。
“妈!”居里又叫一声。
秋萍早起没照镜子。只觉得好像嘴巴有点对不齐。见居里大嚷,这才对着抽油烟机的不锈钢玻璃照照,随即也大叫。“啊!”照见鬼了,手里的勺子差点没掉地上。
冷风没打算客气,秋萍面瘫了。
东方懵懵懂懂起床,带着世卉。世卉揉揉眼:“奶奶,你被人打啦,奶奶是橡皮泥脸。”童言无忌,杀伤力却最大,秋萍连忙背过脸,眼睛红了。
这怪谁呢,查案是自己要去的,可那个女人可恶,该杀!害人有一套!由此,秋萍更恨毒了马海伦。
有病就治,吃西药,居里还陪秋萍去中医针灸医院扎针。只不过,一时半会,秋萍吃饭不那么方便了。晚上喝稀饭,秋萍这边勺子递进嘴里,汤还没咽下去,就又从嘴角流下来了。世卉笑,说:“奶奶是漏斗。”居里连忙教训她:“不许这么说奶奶。”秋萍碗一推,不吃了。从那后,秋萍无论说话还是吃饭,都用一只手扶着嘴,扶正了,才继续使用。
晚上,秋萍又跟进宝一通吵嚷。隔壁屋东方无意说一句:“妈病了之后,脾气大了。”居里为婆婆解释:“还不是你们老罗家闹的,妈心里那口气出不来,面瘫之后,更气,马海伦这个人太该杀,拿了钱,害了命。”
东方说:“法院都判了,是你们非要去查。”
居里去拎东方的耳朵:“你到底是哪头的?那是不义之财知道不?”东方求饶。居里这才罢手。
第二天下午,照例又是居里陪秋萍去扎针。治疗室没开门。中午没睡,秋萍身子乏,小护士建议居里带着秋萍去隔壁开了门的诊室治疗**躺躺。
一去,果然有床。秋萍刚要躺,旁边一个女病人见秋萍面目丑陋,当是乡下来的,自然看不起几分,连忙说:“你别躺,这是护士的。”秋萍没心情理论,换了一张,刚要躺下,那人又说:“你别躺,这是医生的。”秋萍不惹事,又换一张,那人还不让,说:“你们乡下亲戚都来躺,医院还开不开张了?”秋萍毛了,问:“你谁啊,医生还是病人?”
“你管我医生病人,这是上海,不是你们家田间地头。”那女病人说。
秋萍一听来气:“我就是上海人!”
那人骇笑道:“你是上海人?糊鬼?你那口音,十万八千里吧,舌头都捋不顺,嘴巴都合不拢,你还上海人……”
居里闻声而入,大事化小,拉着秋萍走。若在平时,秋萍可能会与这女病人干一仗。可现在面瘫,她气势小了几分,再加上精神头不如前,也只能败下阵来。
婆媳俩坐在走廊的塑料长椅上,凄凄凉凉。
秋萍越想越委屈,刚才那几句话对她刺激太大,她只能喃喃跟居里诉说:“一样是病人,她能躺我为什么不能?我是那没素质人吗?我堂堂一个副科级干部,我是那没素质人吗?我怎么不是上海人了?我是上海人,哦,别说我不是乡下来的,就算是乡下来的,怎么啦?乡下人不是人?一样是人!神经病!我是书香门第的人啊!……”
居里望着眼前这个用一只手扶着嘴巴才能正常说话的婆婆,鼻子一酸,要落泪了。
虎落平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