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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心甘情愿(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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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屁股下面有东西,拿过来,是个信封。就着光打开看,红色的钞票在夜色中也那么抢眼。乐乐酒醒了大半。

“老板交代,这包东西交给您。”司机说的是这包东西。显然他也不知道是什么。

“不行,你还给秦总。”乐乐不好意思了。但她正缺钱,不动心是假的。

“老板给你的,你就拿着。”司机的话,充满善意,语调温柔,与上海的夜色融为一体。

乐乐坐着不动,怀里抱着大信封。

车快速穿过上海繁华的街道,灯光一路朝后退,乐乐心中五味杂陈。

她掏出手机,想打老秦电话,但又怕他已经准备休息。

想发信息,又怕留下证据。

嗨,能有什么证据呢,难道老秦还把这短信给石总看?哦不,他不会这样做,可保不齐石总会偷看。人与人的关系网,千丝万缕,不摸清楚,怎么也不能轻举妄动。

正胡思乱想着,来个信息。石总的。乐乐一头冷汗。点开看,原来是批准她临时请假的消息,临出门她给她发过一条。不回复了。

一会工夫,到地方了,离贫民窟半站,是繁华的富人区。这就是上海,最富裕阶层的旁边,围绕着最贫穷的阶层。乐乐下了车,拎着包,抱着钱,在细小的街道上走得慢慢的。她还是想给老秦打电话,这钱算是借的。她必须把话说清楚。他给,她就拿?一上来就已经输了。

打一遍,没人接,第二遍,还是没人,乐乐决定第三遍还不接就作罢。可在临了,老秦接了。“喂——”是深沉的声音。乐乐有些紧张。

“我不能拿这个钱。”乐乐赶紧说了,她怕再犹豫就说不出去。

“谁都有困难。”

“算我借秦总的。”

“回来再说。”挂了。

到家数数,信封里足足五万。刚在电话里跟朱姐所说明明是两万啊,他翻一倍还多。他是她肚子里的蛔虫。

急用的钱到手了,陶乐乐有些感动,却又怅然若失。

走了一天,天黑了才到家。乐乐家从前在山区,后来搬到镇上。近几年,越来越多人朝外走,镇上一到晚上黑漆漆的。

晚饭等着她吃。一大桌子菜,家里从来不铺张——镇上的小房子,也是父母一点一滴省着盖起来的,就一层,带个小院——可今天例外,乐乐是带着钱回来的。有钱能使鬼推磨,乐乐有了钱,在家里的话语权比过去明显增多。嫂子忙活着,哥哥坐在一角抽烟。妹妹在玩手机,高中毕业就不读了,在乡办的工厂做事,谈了朋友,打算年底结婚。

一顿饭吃得不咸不淡,父母只说房子的事,周围邻居的房子几年前就增高了,两层都不算什么,三层,四层,一个个小洋楼,镶嵌在纷乱的中国乡野环境中,格格不入。

“现在哪家不起个两层。以后我们家这房子盖上去,你那间留着,随时回来住。”乐乐妈说。哥哥生了两个儿子,不盖房住不下。这些乐乐全都体谅,不点破,能满足的尽量满足。

饭后,乐乐把那个信封拿了出来。老秦给了五万,她留了两万,只给三万。这些钱早晚都是她自己背,等于贷款,家里盖房,哥嫂也应出点钱。

乐乐爸转身回屋了。他心疼女儿,在这家里,乐乐只能和他还说两句。可他终究不过是个退了休的乡村教师,能耐有限,底气从来没足过。

乐乐妈就着灯,蘸唾沫把钱点了点,一脸为难。她偏儿子,向来如此。

“就这么多?”

乐乐一听气涌如山,真想说,这么多还是借的。话到嘴边咽下去,改成:“家里就我一个?”

乐乐妈气弱了,只好转换话题:“你也不小了。”

乐乐头大,结婚的话题又来了。去年介绍个村里的男青年,游手好闲,乐乐见了一面不满意。

乐乐妈却说:“要不就这个算了。”

就这个算了?女儿的终身大事,就这么算了?这还是妈?感情没有,就是算一笔账,嫁给村里青年,划算吗?生儿育女做老妈子?一辈子打工跳不出农门,有什么好?

“这个东西也不是说有就有的。”乐乐不耐烦,不看她妈。

乐乐妈沉默了一会,嫂子抱着二侄子躲进屋里。妹妹嚷嚷着让乐乐给她淘一个手机壳,结果被乐乐妈啐了一口,命她滚回屋里去。乐乐妹这才怏怏离开。

“我是第一天跟你说这个事情吗?”人都走净了,乐乐妈反问道,“再过几年都三十了,你找谁去?生孩子都困难。”

问到脸上,乐乐不得不正面迎接,反问:“生了你带?”

“你生我就带。”乐乐妈突然无限英勇。三个子女两个孙子,她还没带够。乐乐觉得眼前的妈妈简直昏聩。就是真生了,她敢给她带吗?带成个精明、势利、小气的小动物。

“头疼,早点睡吧。”

这趟返乡之旅刚开始,乐乐就迫不及待要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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