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仿佛若有光(第3页)
“我的天,所以我说现在的家长就是把自己的孩子看得太高太高了,恨不得个个都当总统,现实吗?能安安分分健健康康长大,做一个普通人就行了。争个什么劲啊!连我这么充满天赋色艺俱全九岁就被京剧名家预言未来能够在戏曲界一炮而红的天才戏曲演员,混了这么久都只能还是票友,你就知道人生是多么无奈多么无常,好多事情真是,有命做就做,没命做就不要做。”
“就你懂得多。”
“我是书香门第。”秋萍吸了一下牙,吐出一丝芹菜来。牙缝干净了。
请保姆的事磨了一个礼拜没结果。白日里还是居里照顾,秋萍外出唱戏,进宝有事做,只有周末居里才腾出手去外面透透气。东方代班照顾孩子。她本来不放心,但不出去她实在受不了。
居里和朱姐约在蒙自路,惊鸿咖啡馆。居里是来诉苦的,可朱姐也有好多苦要诉,可是居里的苦是明的,朱姐却是暗的,媳妇在人后抱怨婆婆,似乎是天经地义,可妻子在背后抱怨丈夫,只能显得自己无能,与幸福生活无缘。所以居里不问,朱姐也便不刻意说自己家那点事。
这时刻,朱姐瞪着眼睛问居里:“你婆婆真不愿意带?”
居里撇撇嘴道:“就我婆婆那样的,她就是愿意带我也不敢给她带,心粗得跟什么似的,上次我让她把我洗好的奶瓶拿过来,她老人家给我拿来一瓶洗衣液,我说这怎么能一样,她说是你告诉我放在洗衣机上的呀。”
朱姐问:“东方怎么说?”
“他是早给我安了一个名头,贤妻良母。我也想做贤妻良母啊,可我到底不能不多想一点。还是那句老话我一个人在上海,连个房子都没有,如果有一天我跟东方吵架,他一怒之下让我走,以我这么一个自尊自强的现代女性,我能不走吗?”
“都说了让你到我那。”
“别打趣我了啊,在现代社会做女人不容易啊。”
“做人就不容易。”
“帮我留意留意保姆啊,要熟手,最好不要那种特年轻的农村来的,那种容易出问题。有的说不干就不干了,还有给孩子下安眠药的。”
朱姐劝居里别把人想得太坏了。居里却说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你婆婆不出钱你还照请?”
“婆婆不出公公出,多的出不了出少的,总不能一个子儿不出,实在不行,我和东方的伙食费不出了,那我们出也行。”
“别闹得太僵。”
两个人聊了一会,居里问起莉莉。
“要出国了。”朱姐说了实话。去月亮湾之后,她又跟老谢谈了一次,女儿的成绩一般,能申请上国外学校的半奖,的确比在国内强。可朱姐就是怪老谢不把这事提前告诉她,不把她当回事。
居里惊诧:“不是在上海读大学吗?”
“出国好一些,学校过硬。”
“莉莉走了你怎么办?”居里脱口而出,她说话常不经大脑。
朱姐的心皱了一下。这个问题一直都在,只不过由沈居里说出来,她才真正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莉莉的离开,是她惧怕的。
她和老谢的关系,目前不冷不热,甚至于趋冷。她和莉莉虽然吵吵闹闹,可莉莉给了她一份热闹,这才是人间。莉莉走了她怎么办?工作没了,朋友也没几个,兴趣爱好,除了饭后散散步基本没别的。她的大把时间怎么办?接下来的日子怎么安放?
朱姐一时答不上这个问题,只扭转话题:“前几天见到陶乐乐了。”
居里一听这话,立刻来了兴致,乐乐的故事,是她爱听的。这个小女子身上有一些她想做却不敢做、破釜沉舟式的勇敢。
“她怎么样?”
“好像做业务呢,迎来送往很娴熟。”朱姐笑着说。她故意隐去了地点——月亮湾——那个**的场所,也隐去了老谢也在现场的事实。
“真行。听说他们老板是个女的,对她不错。”
“女的?她对男老板感兴趣。”
居里随即哈哈大笑:“资本,年轻女孩子的资本,善加利用,一飞冲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