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冻疮(第2页)
倒是裴安安脸上挂不住了,红一阵白一阵,愤愤瞪着程漠棠。
被人这样嘲讽,对她来说也是第一次吧。
显然,她手撕的力量还是比不上程漠棠的,三言两语就败下阵来。
颜欢还是被这个强悍的小姑子带离了裴安安的小公寓。
程漠棠一回家,就当着方惠娇的面把颜欢往程漠北怀里一推。
“喂,你老婆我给你带回来了!你们两个的事情,你们回房间解决,别再打扰家人了行吗?你们不睡觉,我们还要睡!”
颜欢那个收拾好的行李包,又原封不动的被送回了她跟程漠北的卧室。
程漠北把暖气温度调高,紧接着去浴室放热水,又把她的睡衣找出来放在一边,一刻不闲。
他让她去先去洗个热水澡。
刚才程漠棠把她带回来,她冻的瑟瑟发抖,这么冷的天只穿了一件毛衣,鼻头和脸颊都是通红的。
程漠北看了,心里也有点难受。
他忽然想起她手上有冻疮,是小时候家里条件不好落下的病。
“干什么?”颜欢猝不及防,小手被他握在手掌里,她一紧张,急忙挣脱开。
“果然又起冻疮了!”程漠北看看她的手。
她不是金枝玉叶的手,虽然也算得上白净嫩滑,但出嫁之前也时常在家里做家务,手指比他见过的那些名媛淑女的要粗一些。
小时候他去她住的那个村子里玩,那时候是数九寒天,乡下条件简陋,他亲眼看到小小年纪的她挎着一大包衣服去河边,用石头砸开个冰窟窿,就把脏衣服放在那里面,用小手一件一件搓干净。
他看到她冻的通红的小手,他也把手放进河水里试试,冰冷刺骨。
她的冻疮大概就是那时候起的。
之后每年冬天都要犯,嫁给他之后,他曾一度嫌恶她的手。
嫌恶她手背上那些皲裂的口子,红一块紫一块的创口,她还时不时的挠手背,越挠,创口越厉害。他看了之后会觉得恶心。
而现在,他再看她手背上的疮,竟有几分同情。
程漠北一声不响的拿出凡士林,再去拉她的手,她还是有几分抗拒。
两人推推搡搡了一阵。
然后他也不跟她这样“拉锯战”,硬是拉过她的手,又皱着眉头,甩过去一个严厉的眼神。
可是给她手背上摸凡士林的时候,却是轻轻的,小心翼翼的。
颜欢心头一暖,暖的眼眶都湿润了,落在唇边的泪,却带着酸酸的苦涩。
“我知道冻疮不容易根治,但平时若保养的好,也不会每年冬天都犯。”程漠北一边把油膏涂匀,一边低声说,“你就是太不注意保养,才每年冬天都要受罪。”
颜欢垂着眼皮,许久,才低低问了一句,“很丑,是吗?”
“对一个女孩子来说,确实不好看。”
“我不会打扮,不会保养……”她轻声说,“在你眼里,从来都是不好看的。”
“这世上除了裴小姐,恐怕没有谁在你眼里是好看的。”
程漠北停下手上的动作,从她的语气里,他听出几许浅浅的哀凉。
那种悲哀来自一个无法讨得丈夫欢心的妻子的委屈。
“颜欢……”他松开她的手,两人就这样心平气和的坐着,好一会儿,他才开口,“今晚,我们好好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