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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快出世吧,
爸爸在翘首等待,
未来打天下的战神!
苦妹子十分崇拜丈夫的诗才,她听着诗句,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当欧阳琼回到苦妹子身旁,又想到了自己的儿子,如何才能平安地降生到人间。他又想起了有关夹金山的传说。
夹金山,是一座海拔四千九百多米的大雪山。据当地百姓传说,“夹金山终年积雪,日落之后,月出之前,更是冰雪遍地,别说人上去,就连鸟也不易飞过,只有神仙才能登越”。故老百姓称之为“神仙山”。欧阳琼曾受命了解过夹金山的情况,有的老百姓说得更是神秘,看着欧阳琼穿着单薄的军衣,说是不累死、饿死,也要冻死。有的老乡还有根有据地说某年某月,某人的爷爷爬山爬到了一半,遇到雹子就被砸死在山上了;某人的父亲上山遇到瘴气,就再也没有回来……总之,神仙山老百姓是过不去的。
欧阳琼听了这些传说后,虽然心里有些惊怕,可他仍相信大家能爬过去,他也不会落在山这边的。然而,他一想到苦妹子就忧心忡忡了,禁不住地自问:“她腆着个大肚子能爬得过去吗?雪山冰路,万一滑倒,提前生了又怎么办?”他越想越没有万全之策,情不自禁地叹了一口气。
苦妹子听到欧阳琼那长长的叹气声,感到有些惊奇,她关切地问:
“你怎么啦?伤口又疼了?我来帮你换换药好吗?”
欧阳琼微微地摇了摇头,又长长地叹了口气,有些凄楚地说:
“亲爱的!我怕你出事,我怕咱们的儿子早产在冰封的雪山上。”
“看你说得有多可怕!我又不是泥捏的。当年,孙猴子能过火焰山,今天,我们就能过大雪山。”苦妹子是个乐观主义者,她不畏惧任何困难。今晚相会是何等不易啊,她怎么能让自己的亲人不高兴呢?她亲昵地说:“欧阳!别想这些没用的了,你喜欢我给你唱首歌子吗?”
欧阳琼爱苦妹子,就是从听她唱兴国山歌开始的。长征前夜分别之后,他虽然违愿地想过和苦妹子断绝关系,可他从来也没有忘记“哎呀来”的歌声。但是,今天夜里,他却没有听妻子唱歌的欲望。为了不破坏这幸福的气氛,他勉强地说:
“喜欢!苦妹子,你就随意地唱吧。”
苦妹子的心是善良的,她侧身对着欧阳琼的耳朵,小声且又多情地哼起来:
哎呀来!
送情郎上战场,
一别半年好时光,
保佑你啊身安全,
消灭敌人打胜仗。
心肝哥……
妹妹心里乐洋洋。
哎呀来!
送情郎上战场,
妹妹心里想得慌,
梦里千回来相会,
行军路上想情郎。
心肝哥……
生个儿子乐洋洋。
欧阳琼随着这情切切、意绵绵的歌声,渐渐地合上了双眼,仔细品着每字每腔的韵味。突然,他觉得耳边飞来了另外一种歌声,它没有兴国山歌那样粗犷,但它有着情感细腻、诱人入醉的魅力。如果说兴国山歌属于大江东去的风味,那它就算是小桥流水的格调了。这歌声越来越响,渐渐地取代了苦妹子的歌唱。欧阳琼用心地听辨,不由得暗自说:“啊!怎么也是一个女人在歌唱?深更半夜的,是谁在唱呢?难道剧团里又招收了一名新的歌手?”欧阳琼真的被这意外飞来的歌声吸引了,他出于一种好奇心,用手捅了捅苦妹子,小声地问:
“苦妹子!别唱了,你听,外边是谁唱得这样好听?”
苦妹子完全沉溺在自己的歌声中,她根本就没有听到屋外还有一位唱歌人,因而对欧阳琼打断她歌唱是很不高兴的。但是,当她一听到这纤细的歌声,她怔住了。
“这不是我们剧团的同志唱的,这声音太优美、太动情了。”
欧阳琼仔细一听,歌声是从正堂佛殿里飞出来的:
正月里采花无花采,
采花人盼着红军来……
正当欧阳琼和苦妹子议论这歌声的时候,院子里突然传来龙海的大声喊叫:“佛爷显灵了!佛爷显灵了!”欧阳琼惊得迅速爬起,取出随身带的手枪,故作镇定地说:
“苦妹子!快穿好衣服。”
欧阳琼和苦妹子还未穿好衣服,这歌声突然消失了,院子里代之而起的是嘈杂的人声。他们夫妻二人几乎是同声相问: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