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第1页)
6这种嘴上放狠的威胁,何耀广向来只当是耳边风。他吩咐细伟去叫王建军过来,既然要动手,那不如就玩一票更响的。“老板。”办公室的门被推开,王建军走到何耀广面前。他站得笔直,像一柄扎进地里的钢刀,朝何耀广点了点头。“建军,今晚有单一百万的生意交给你办。”王建军眉头微动。“目标是谁?”“东星的白头翁。”何耀广说着,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递到王建军手里。“记清楚,我答应过要用他的头,去官仔森的灵前祭拜。今晚这桩办妥了,后面还有好几笔生意等着你接手。”王建军接过文件,目光冷冷地扫过几行,随即折好塞进外套内袋。“老规矩,不用枪?”“这儿的规矩!”何耀广指了指脚下,“加多利山半山别墅区,你闹翻天也惊动不了条子。”王建军却对何耀广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笑。“还是不动枪踏实。动了枪,这钱我拿着不安心。”夜色渐浓,加多利山半山别墅区一片寂静。往常这个时辰,白头翁早已上床休息。可今晚他独自坐在别墅阳台上,望着山脚下九龙那片灿烂的灯火,心里怎么也静不下来。“大咪,皇帝……九龙这地方比乡下繁华,可也得命够硬才站得住脚啊。”他喃喃自语。一阵山风吹过,没来由地,白头翁觉得心头有些发慌。外头负责巡逻的保安队正打着手电,沿环山道缓缓走过。再看向别墅花园里值夜的手下,成群凑在一起,点着烟闲聊打发时间。白头翁摇了摇头,终于起身,叫来菲佣,吩咐她去楼下煮一盅安神茶。半山别墅侧的树林里,王建国举着夜视望远镜仔细观察片刻,转身朝王建军几人打了一串手势。别墅里没养狗,院子里共有十个人:前院五个,后院三个,还有两个在大厅值守。大厅里那两个可能带了枪,需要特别留意。王建军从腰间抽出一把装了消音器的格洛克,压低声音对王建国说:“不到必要时刻,尽量别用枪。收了老板的钱,就得守这一行的规矩。”王建国点头,也摸出腰后那把装了消音器的枪,检查了弹匣。王建军又看向趴在一旁的打靶仔。“打靶仔,你负责断电断通讯。等我们摸进别墅区域,你立刻带人去后山剪断电话线和电缆。之后持枪在外围把风,有紧急情况,可以应对。”“明白。”“其余人,跟我来。”打靶仔郑重地朝王建军一点头。王建军手一挥,一支五人小队便猫着腰,悄无声息地朝别墅后山方向潜去。此时后院里头,三个东星成员正围在一块儿闲扯,打发守夜的无聊。“喂,听说大咪和皇帝被和联胜的人做掉了?本叔今天火气很大,放话谁能干掉何耀广,就把砵兰街的场子交给谁管。”聊了半天女人,三个人嘴都快说干了。一个瘦高个儿打算换个有意思的话题,熬过这漫漫长夜。“少说两句吧,关你什么事?砵兰街的场子那是留给浩南哥和耀扬哥的,你还真以为你能动得了何耀广?”一个寸头男人接话。眼看气氛刚刚聊起来,冷不防后院的路灯忽然灭了。“怎么回事?停电了?!”“断个屁的电!全九龙都黑了这儿也不会黑!”一个马仔正要摸向腰后的手电,围墙外猛地传来锐物破空的尖啸,紧接着是三记沉闷的落地声。手电光刚划破黑暗,三把利刃已抵上咽喉。噗嗤——王建军三人手中的凶器精准地刺穿了目标的喉管。悄无声息地放倒,王建军夺过一支手电,迅速扫向后院通道,将通往别墅内部的路径记在脑中,随即熄灭了光亮。他没有丝毫迟疑,向身后围墙比了个手势。墙上两名放哨的同伙抛下绳索,依照指令继续在原地警戒。三条黑影如鬼魅般疾掠而入。“怎么回事?快去启动备用电源!”大厅里值守的两名保镖,是白头翁亲自挑选的好手。灯光骤然熄灭的瞬间,两人立刻绷紧了神经。“乌漆嘛黑的怎么弄?叫前院的兄弟把手电送进来!”咔嚓——就在两名保镖准备朝前院喊话时,后院通道陡然亮起三道刺目的光柱。三人手持强光手电,步伐稳健地朝他们走来。“丢!别照眼睛!”炫目的白光晃得两人眼前发花,本能地抬手遮挡。但其中一人随即察觉到了异常。“不对——”他猛然探手拔枪,却为时已晚。王建军三人已如猎豹般扑至身前。寒光连闪,利器割裂的闷响接连传来。这三人的动作既快且狠,首要目标便是封喉绝声。,!浓重的血腥气顿时在客厅里弥漫开来。王建军留下一名手下在一楼望风,自己则带着弟弟,握着手电快步向二楼潜行。从外围的同伴剪断电线,到兄弟二人摸上楼,整个过程不过四十秒。两人气息平稳得如同夜巡的护卫,踏着轻捷的步子来到二楼。王建国戴上夜视镜,快速扫视了一圈。他指向走廊尽头倒数第二间房门,示意里面仅有一个人。王建军毫不犹豫,左手持电筒,右手甩去短刃上温热的血珠,径直朝那间卧室走去。白头翁人老成精,断电的那一刻,他便已闪身躲回自己的卧室。这房间经过特殊加固,房门反锁后便能撑上一阵。他急忙抓起室内电话,却发现线路早已中断,心中不由得涌起一股冰冷的绝望。楼下至今毫无动静。多年前曾无数次预想过的结局,难道今夜真要应验?门把手从外面被轻轻转动了两下,发现锁死,便没了声息。白头翁万念俱灰,强压下恐惧,放下了话筒。“朋友,不管谁请你来的,他出多少,我付双倍!只要你肯收手。”哗啦——哗啦——门外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刮擦声,仿佛有恶鬼正用指甲抠挖着门板。白头翁的恐惧更深了。人老胆衰,莫非真是冤魂索命来了?就在他惊慌失措之际,一声巨响猛然炸开!轰隆——猛烈的触发了室内的警报,刺鼻的味瞬间充斥房间。烟尘中,一道手电光柱笔直地照在他脸上。“你究竟……呃啊……”王建国冲进房间时,王建军已经干脆利落地解决了白头翁。这些经历过残酷战争洗礼的人,对生命早已没有任何怜悯。看着倒在地上的,王建国毫不迟疑,反手从背后抽出一把弯刀,就要去割取首级。“做什么?快走!”“大哥,老板不是吩咐要拿他的头去祭奠?”“笨蛋!老大成天把骂人挂在嘴边,你几时见过他当真那么做过?!”一把拽起王建国,两人迅速从暗处撤离。他们没有选择原路返回,而是从后院的露台纵身跃下。当前院那些人涌进屋内查看动静时,三人已沿着墙头垂下的绳索攀了上去。一个机灵的东星小弟在警报响起时,正巧跑到后院附近巡查。黑暗中,他冷不防瞥见王建军几人的身影从高墙跃下,落入外围的山林。“喂!这边好像有人!”“在哪儿?!”听到呼喊,其他人立刻围拢过来。那名小弟指着两人多高的围墙,懊恼地跺脚。“就差一点!让他们给溜了!”……次日,大南街,龙根住处。官仔森身后无子嗣送终,龙根便在此为他操办丧事。排场仍按分区话事人的规格置办。作为官仔森的老大,龙根总算给了他最后的尊严。灵堂前,道士正诵经做法。深水埗各处场子的主事人悉数到场,依次在官仔森灵位前躬身致哀。只是官仔森生前少结善缘,社团里那些叔父辈,亲自到场的寥寥无几。冷佬、衰狗、肥华、双番东、老鬼奀、大佬权等元老,都只派人送来了花圈。更有不少堂口怕卷入与东星的纠纷,连面都未露。这便是所谓的社团平衡——平衡来去,只剩人情淡薄,各自为营……何耀广陪龙根坐在家属席,负责回礼的却是吉米。出乎何耀广意料,串爆竟是今日唯一到场的叔父辈。自从官仔森的从殡仪馆运回,灵堂刚布置妥当,串爆便带着人来了。他先在灵前敬香祭拜,随后更以长辈身份帮着龙根前后张罗,忙到近上午十点仍未停歇。“阿耀,昨晚白头翁在他住处被人做掉了,这事……是你做的?”法事暂歇的间隙,龙根终于忍不住低声问何耀广。他憋了一上午,始终没敢开口提这事。尽管他心里清楚,无论白头翁怎么死的,这笔账迟早会算到深水埗头上。何耀广点了点头,抬眼看向龙根。“阿叔,这段时间,您老最好少在外走动。白头翁那帮人找不到我,说不定会把火撒到你们这些叔父辈身上。”龙根没有反驳。这事闹得太大了。当年廉政公署成立前,比这更凶残、更激烈的社团冲突数不胜数。当年斧头俊过档,尖东千人晒马,那是真刀拼到你死我活。最后不还是坐下来喝茶,和联胜硬生生吞了哑巴亏?只是往事尘封已久,如今落到自己头上,让早已退隐的龙根有些无所适从。“佐敦领导林怀乐,敬献花圈一对,帛金两万,以表哀思!”“家属谢礼——”灵堂外管事的唱名声传来,龙根不由得站起身。“阿耀,讲情义的终究还是讲情义!这种时候,阿乐还愿意来上炷香,我们堂口总归是欠他一份人情了。”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说罢,龙根便要亲自前去致谢。这是今天第一位亲自来灵堂吊唁的分区领导。何耀广也起身,望向正接过长香、在官仔森灵前祭拜的林怀乐,目光有些复杂。不争话事人时自然兄友弟恭,就不知争起来的时候,是否还能这般和睦。此时,元朗这边,东星社初代龙头林三的祠堂外,也搭起了一座灵堂。司徒浩南和雷耀扬等人已在林公祠吊唁多时。临近正午,前来拜祭的人群陆续散去。司徒浩南将雷耀扬引至祠堂外的水杉树荫下,他抬手整了整额前的孝布,目光冷冽地朝灵堂内扫去。灵堂正中,一个留着二八分短发、体格精悍的年轻人正伏在棺木前放声哀哭。“本叔啊!我才从荷兰赶回来,连杯茶都没来得及敬您……您怎么就走了呢!本叔啊——”那嘶哑刺耳的哭号让司徒浩南猛然攥拳,重重捶在粗糙的树干上。“雷耀扬,你瞧乌鸦那副嘴脸,从清晨嚎到现在,倒比我们这些本家还痛彻心扉!不明就里的人,怕要以为棺里躺的是他亲爹。”雷耀扬也沉下了脸色。“只怕他亲爹去世时,都未见得流这么多泪!这三年前卷款逃去荷兰,社团竟未追究。如今踩着本叔遇害的时机回来,地盘正好空出一大片——我看他趴在棺上,指不定是在偷笑。”:()港综:我的悟性逆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