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往事不可追（第2页）

天井中的老梅开了花，虬劲的枝干间，一朵一朵，绽放出晶莹剔透的蜜蜡黄。

暗香幽幽，从碎雪中飘出，游**在食肆周围，又顺着河水飘向未知的远方，花香弥漫的大堂内，客盈满堂。

听各地逃来的客人说，临渊军已经过了赤洧川，隔着绥河，与清河军对峙。

绥河是冀州和兖州的交界，过了兖州，就摸到了京城地界。

他们说，小临渊王当世子的时候，出了名的纨绔，没想到竟如此骁勇善战、用兵如神，就连曾经的大将齐洛川，都接连败下阵来。

他们说，楚国内乱，东魏与北齐蠢蠢欲动，看架势，竟想一举击垮楚国，坐而分之。

可谁知，一向倡导和平共处的南梁在北齐边境起了火，北齐自顾不暇，只得暂缓西边的攻势，至于东魏那边，有振威军挡着，暂时出不了大乱子。

他们说，当今圣上重病不起，整日昏迷，看情况，怕是撑不到年后了，朝内政务，均由二殿下元珝和五殿下元瑾主理。

储君一事迟迟未定，怕是也会从这两位殿下中选出。

一时间，楚国上下，支持二殿下的声音和支持五殿下的声音，不亚于战火鼎沸；另有一小撮人认为，按照临渊军现在的攻势，未来的楚国，兴许会改姓徐也说不准。

苏清池坐在二楼围栏处，慢慢饮着酒。

向外望，可以看到街上热闹的景致，行人往来川流，悠然自得，丝毫看不出战事紧迫的恐慌感。

大堂里很热闹，进出的客人大多作江湖装扮，均是慕名而来。

江海很有做饭的天赋，如今她已经可以放心地把后厨交给他，因为忙不过来，另招了一个帮厨的伙计，名唤十五，机灵勤快，很招人喜欢。

当初她对阿光说，带他一起回南梁，将要走出北漠的时候，她觉得不妥。

其一，前往南梁，要经过元瑾的势力范围，自己几次三番坏他的事，落在他手里肯定活不了，何况她还带着阿光？

其二，她的身体状况已经没办法与往日相比，不适合长途跋涉，万一死在了路上，岂不是得不偿失？

其三，她不舍得。

就算她曾大言不惭地说，自己不稀罕；就算她明明知道，一切都是自己一厢情愿；就算她有这样那样的理由，她还是不舍得。

她怕他会死在战场上。

留在这里，听着南来北往的人说着战事，似乎离他也近了一些。

她从没有想过要和他在一起，往事不可追，属于江离的那段岁月，如今看来，遥远得就像是一个梦。

谁能和一个梦较真呢？

像现在这样，懒洋洋地坐着，饮着酒，听着南来北往的客人讲一讲他的故事，苏清池觉得就很好。

天色黯淡，到了晚间，天上又飘起了零星雪花。

碎月提着食篮，察觉到鼻尖一点凉意，仰头看向暗夜苍穹，六瓣雪晶如同幽灵般从夜色中忽隐忽现，落在庭院中，仿如满院飞花。

她驻足片刻，继续朝廊下走去。

头顶的灯笼被夜风吹得摇晃起来，将她曼妙的身影吹得摇曳生姿，可惜没有人看到，就连她自己也不甚在意。

她好不容易才求来这次随行的机会，决不能出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