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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布里埃尔到底还是去了一趟姜岛，齐先生果然一如既往地站在核桃房那面和墙壁差不多大的屏幕前背手站着，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平时农夫来到核桃房都是为了接取每周的任务，无论齐先生在还是不在，布里埃尔的眼里都只有任务栏——这还是她第一次这么认真地打量这间小屋。

蓝色墙纸上层层叠叠的金核桃排列整齐，角落里不知名的机器发出低沉的嗡鸣，空气中混合着核桃的木香与金属的独特气息。

“终于放慢脚步了啊，布里埃尔。”齐先生歪歪脑袋，头顶的蓝色高顶礼帽随着他的动作微微倾斜，“我就知道，一张纸条打发不了你。”

齐先生突如其来的开口让鼓起勇气打算试着咄咄逼人一下的农民有些措手不及，她抿紧嘴唇，顺水推舟道：“那你肯定也知道我的想法吧，跟我解释一下？”

齐先生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把问题抛了回来：“为什么你要瞒着这件事呢，为什么不去问问杰森·陶德？这个年纪的孩子都在叛逆期吧，一个个主意大得很，骨子里生长出的冒险的火焰会把他们整个儿烧透。”

“可那也太危险了，我都晕倒在矿洞多少次了！”布里埃尔声音不自觉地提高。

“哎——”齐先生拖长了语调，“骷髅矿洞不会夺走任何生物的生命啊，你不相信吗？”

“我信，要不然我都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布里埃尔垂眸，注视着自己因劳作而布满厚茧的手心，“但不死是一回事，受伤又是一回事……”

农夫每次被哈维急救之后，总是对着生闷气的塞巴斯蒂安表现出一副无所谓、一点都不疼的模样——但那是真是假，布里埃尔自己再清楚不过。

齐先生摆摆手，目光柔和下来：“我知道那孩子从哪里来，也知道骷髅矿洞对他来说不算什么。说句实话，他可比当初的你强上不少，农夫，还记得你刚来到星露谷时软绵绵的胳膊吗？”

身为前程序员且四肢毫不发达的农夫撇撇嘴。

齐先生说：“他明白我的用意，布里埃尔，就像你当初会按照我的指示去行动，不就是知道我会一步步带着你读懂这座山谷真正的韵律吗？”

布里埃尔知道齐先生是对的，当初来到荒芜的农场，陌生的镇民，甚至没有一个邻居——整间木屋全是孤独。做一位农夫没有指导手册，买种子，建畜棚，探索矿洞……在一点点熟悉了日常工作后，是齐先生无厘头的纸条和法师措辞古怪的邀请让她看到了星露谷的另一面。

那就是过去爷爷站在农舍门口的所见——不只有茂盛的庄稼，也有跳跃的祝尼魔和逸散在空气中饱满的森林魔力。

没有人能替别人做决定，当年毅然决然离开joja公司回归土地，布里埃尔承受了太多同事不理解的目光。事到如今，她绝不要做独裁的无聊大人。

布里埃尔深吸一口气，心中有了决断，看来得回去开一场久违的家庭会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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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天色昏沉，三文鱼奶油浓汤的浓郁香味在空气中弥漫，本该坐在餐桌前享用美食的三人却聚集在二楼的书房。

壁炉烧得正旺，布里埃尔和塞巴斯蒂安挤在一张小沙发上，杰森捏着齐先生留下的纸条，目光涣散地盯着壁炉里翻飞的火焰。男孩蜷缩在扶手椅里出神，布里埃尔不愿去打扰他的思绪，而另一边塞巴斯蒂安皱的死紧的眉头泄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我不明白。”塞巴斯蒂安两手一摊，“帮助别人——送一个孩子回家，本来就是我们应该做的，为什么要搞这么多毫无意义的事情？”青年显然不是个听话的人，“亲爱的，我们还是去祖祖城报警算了。”

布里埃尔轻抚他的脊背，塞巴斯蒂安随即狠狠啧了一声，把上半身埋进自家老婆宽广的胸怀里。

“我们得看看杰森的想法，如果他不愿意，我们总会有其他方法回去。”布里埃尔语气温和，但又出奇的坚决。

星露谷每天发生的小奇迹难道还算少吗？齐先生又不是古板的地主，管什么都管不到镇子里的魔法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