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林间晨色（第2页）

徐行之帐前留守的，只剩下苏清池一人。

夜已过半，白露从帐中走出来，递给她一杯热茶，在旁边坐下，声音轻而温柔，说：“你手臂上的伤，没事吧？”

苏清池低头看了一眼，是在刚刚的打斗中伤到的，不算重，只简单地包扎了一下，前面精神一直紧绷着，没注意到它，这会儿放松下来，突然被提到，伤口像是刚被叫醒一般，剧烈地疼了起来。

“无碍的。”她说。

热热的茶捧在手里，连心也熨帖起来，成为江离至今，受过的伤大大小小不计其数，兴许有一天，在她改变十四岁的苏清池和五皇子的孽缘以后，会像金隐那样，死在一个不知名的夜里，不知道谁杀了她，也不知道她杀了谁。

白露察觉到他语气里的失落，笑了笑，说：“其实，我和碎月，都是世子身边的暗卫。碎月的父亲，曾是王爷身前的副将，她原本可以过上平安喜乐的生活，可她性子倔，不想和别人一样，才去当了暗卫。

“我和她，也不一样。

“我是王妃从死人堆里救出来的。

“我原本姓赵，叫赵轻悦，是朝州人。我父亲，做错了一些事，在我五岁那年，有仇家上门，赵家满门七十多口，除了我，都死了。

“王妃救我出来，教我武功，教我本事，教我读书识字。王妃说，做错了事，就要付出代价，我可以复仇，这是我的权利，只是，我若选了复仇这条路，就得和临渊王府脱离关系，再也不能回去。

“小时候不懂事，觉得很不服气，为什么大人犯的错，要让我来承受痛苦？后来，想明白了，过去种种已是昨日云烟，如果陷在复仇的痛苦里无法自拔，那往后的每一天，只徒留痛苦，这不是我想要的。

“所以，我选择成为白露，留在世子身边，每日叠衣奉茶，虽然单调，却很踏实。”她看向苏清池，眼神柔软似水，似能看到人们内心深处，“希望有一天，江侍卫也能明白这个道理。”

苏清池略略一笑，抬起头，看向透出浅蓝天光的晨曦，轻声道：“佛家常说，各人有各人的缘法，白露姑娘能在自悟中得到解脱，是有大智慧的人，我不行，我的缘法不在我身上，生死也不是我说了算。。。。。。”

过一天算一天罢了。

地平线上，最后几颗星辰闪烁两下，很快被碧蓝天幕吞没，树林各种鸟儿苏醒过来，发出清晨第一声啼鸣，晨风吹过林梢，发出沙沙的动听声响，像一首歌。

有雾，从四面八方升起来。

极目四野，白茫茫一片，静谧的出奇，昨夜的惊心动魄像是一场惊魂未定的梦，未眠的士兵擦去刀刃上的血迹，早起的厨子开始生火煮饭，有人揉着惺忪的双眼去溪边洗漱，有人敲了敲靴底，转身走进浓雾中去。

“你们醒这么早？”徐行之从帐中走出来，似没睡醒，眼神迷蒙间仍透着水汽，一袭白袍松松地穿在身上，露出精致锁骨，肩颈一抹肌肤胜雪，莹然生光。

青丝未束，绸缎似地散在肩上，垂在身前，黑白相映，满船星河清梦，犹如来自地狱深处的勾魂艳鬼，美的几近妖孽。

苏清池见过许多好看的男子，她师父、五殿下、薛素年、王灵远甚至沈临逸，或儒雅，或俊逸，都各有各的特色，但像徐行之这样，一眼就足以让人沉沦的，再无其二。

察觉到她的视线，徐行之幽幽开口：“。。。。。。看够了吗？”

苏清池尴尬地把目光从他锁骨下方收回来，真是的，谁让你不好好穿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