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死不认账(第2页)
石室后,是两排对立的牢房。
最深处那间,常年不见天日,连煤油灯的光都极难照到,阴暗潮湿,几只饥饿的老鼠旁若无人地在地上找东西吃,角落里堆着已经腐烂的稻草,另一侧放着只破瓦罐,散发着难闻的尿骚味。
苏清池被两人抬着,破麻袋般丢在这里,浑身上下像是散了架。
四个时辰前,她被京县衙门的人带回来,要她认罪画押,奇怪的是,她没有泄露自己的身份,县丞唐明却准确无误地指出她是徐行之的人,还让她交代,杀害曹大人一事,是否由临渊世子指使?
苏清池自三年后返回,知道一些事情,但是不多。
她记得,临渊世子入京初期,颇受圣上宠爱,二位皇子也待之甚重,那时她常常去找阿瑾,偶尔听他提起,均是夸赞。
后来,是怎么一朝巨变,成为阶下囚的呢?
苏清池想不明白,她明白的是,这些人的目标,从来不是自己。
摘星阁时,紫香妍故意留下自己,是在给他们的人争取时间,许是没想到自己追的紧,那位暗阁杀手灭口后没来得及逃走,撞上了赶来的她和宋志,便冒充曹恒,暂时诓走他们,随后脱身。
当时,摘星阁应是出动了两拨人,一拨前往农庄灭口,一拨前往京县衙门报案,所以唐明的人才来的如此及时。
唐明急着结案,动了私刑,不知为何,却没有杀了她。
或许是觉得,活着的人证比死掉的人证更具说服力?
这就牵涉到一个逻辑闭环。
她活着,才能作证是徐行之指使她杀害了曹恒,她若死了,画了押的诉书就是一页废纸,死无对证,徐行之完全可以说他是人死以后伪造的证据。
可是,她如果作证此事是徐行之指使,绝对活不过今天晚上。
现在的局面,是她知道自己是徐行之的人,唐明也知道她是徐行之的人,可她就是咬紧了牙不承认,说自己不认识什么临渊世子,宁死不认账。
希望徐行之看在她忠心耿耿的份上,早点救她出去。
唐明怒不可遏,一口气拔了他五六个指甲,见他疼晕过去,旁边的主簿先生伏在唐明耳边说了些什么,他略略皱眉,不耐烦地看了眼木桩上绑着的江离,让人将他丢进牢里去,准备明日再审。
夜色渐深,旷野上升起缥缈雾汽,万籁俱寂。
苏清池脸朝下趴在脏污潮湿的泥地上,几只老鼠窸窸窣窣地从她背上跑过去,可是她太痛了,连动一下都做不到。
像是有人拿着钉锤不间断地敲着身体的每一根骨头,皮肤下的血管每跳动一次,都会带来新一波的剧痛,反反复复,永不停歇。
奇怪的是,在这种令人抓狂的疼痛中,脑子却十分清醒。
原本以为,摘星阁只是江湖组织,现在再看,他们背后,盘踞的是哪一方势力?太子,还是五皇子?
曹恒临死前,让自己去找沈鹤宵和太子,他们与青蒿案有什么联系?
他们听的,又是谁的命令?
徐行之曾对她说,这京城内外,各方势力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想查青蒿案,无权无势,简直痴人说梦。
竟让他说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