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齐家姑娘（第2页）

齐新策和徐行之聊不来，他来探病，主要是为了他姐姐齐芳存，等二人见了面，陪坐闲聊一会儿，便起身告辞，跑去找苏清池唠嗑。

两人许久未见，齐新策一走，便有些冷场。

临渊世子这些时日的所作所为，即使没有刻意打听，也会朝人耳朵里钻，何况是刻意打听过的？

齐芳存不明白，当日客院里俊雅磊落芝兰玉树一般的人，怎么会变成众人口中不学无术流连花街柳巷的纨绔？

她想来问一个明白。

问明白那些天与自己执棋对弈的人是不是他？

问明白那些天与自己畅谈诗词的人是不是他？

问明白，他，到底是不是他。

可到了这儿，见了他，想问的话，却一句问不出来。

最后，她说：“许久未对弈了，不如，手谈一局？”

徐行之放下手里的青花纹盏，点头道：“也好，这厅里闷热，随我去园中吧？”

园中凉亭，早就有人摆下棋局，备好新茶点心，所用棋子虽比不上齐府那个，但已经是普通人家仰不可及的贵重。

亭边种了几株早开芍药，时值六月，粉紫芍药初现败相，越发显得旁边的玉簪碧叶莹润，清秀挺拔，花色如玉，幽香四溢。

齐芳存今日穿了件浅蓝云纱裙衫，裙摆及袖口处只零星用银白纱线绣了几朵或盛放或半开的栀子，衬得其人气质温婉，楚楚动人。

因嫌衣袖繁琐，她便将袖子半挽至手肘处，露出一段莹白如玉的小臂，纤纤素手执黑先行，棋子落下时，有微风轻轻扬起她散落在肩头的如墨长发，鼻下忽嗅到一段清淡甜香，不知是花香，还是伊人发香。

有粉白蝴蝶飞来，在朱亭周围盘旋，久久不去。

京城第一才女，自有其过人之处。

她说：“世子藏拙，却故意露与芳存知晓，所图为何？”

徐行之落下白子与黑并行，道：“行之只和聪明人说聪明话，齐姑娘胸中有丘壑，才智过人，即使有意相瞒，又能瞒多久呢？不如坦坦****。”

“好一个坦**。”齐芳存唇边带笑，眼神凛冽，“世子以为，我会替您保守这个秘密吗？将来要继承三十万临渊军的世子爷，不仅不是纨绔，还是个极富谋略的人。世子觉得，若圣上和那些坚决反对北漠拥军自重的朝臣们知道了，会如何对待世子呢？”

“应该，会死吧？”徐行之眸色淡然，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然后他问：“你会让我死吗？”

齐芳存望着那双凤眸，仿佛置身于风雪之夜，眼前霜雪飞舞，天地广袤凄寒，他从黑暗中走来，执伞站定，修身的暗色长袍是狩猎者的神秘感，他安静微笑，眼神淡漠，俯视着自己，说：“你会让我死吗？”

是的，她不会。

那日她循琴声而至，光影交错的树荫下，只是抬眼一瞬，便嗅到了莲叶清新湿润，栀子冷彻微香，仿佛天地间的一切都美好起来。

原来，喜欢上一个人是这样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