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第1页)
路明非被芬格尔这突如其来的控诉弄得有些哭笑不得,他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眼眸里写满了无奈,长长地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疲惫:“别闹了,废柴师兄。名单定了,命令下了,飞机都快到了。你现在就是把校长办公室哭成游泳池也没用。”他放下手,看着芬格尔那副“全世界都欠我一条命和一个女朋友”的悲愤表情,语气稍微缓和,但依旧没得商量,“我人都选完了,你闹也没用了啊。”然而,路明非的安抚显然没能熄灭芬格尔的悲愤之火,反而像是浇了一勺油。芬格尔猛地从地上弹起来一点,瞪大了那双总是显得有点睡不醒、此刻却燃烧着火焰的眼睛,手指几乎要戳到路明非鼻子前,声音拔高:“不是啊!路明非!你这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他唾沫横飞,“你是什么?啊?你告诉我你是什么?!人生赢家!s级混血种!卡塞尔学院有史以来最年轻的传奇!看看你身边!四个女朋友啊!”他掰着手指数,越数越悲愤,“足足四个!四个如花似玉、各有千秋的女朋友!住在诺顿馆那种豪宅里,每天过着酒池肉林、左拥右抱的神仙日子!”他痛心疾首,仿佛路明非的奢靡生活是导致他此刻不幸的根源。“我呢?!”芬格尔用力拍着自己结实的胸脯,发出砰砰的闷响,表情扭曲,“我一个在学校混了八年才勉强混到毕业的‘g’级!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留级之王!现在蜗居在狭窄的宿舍里,跟同样散发着单身狗清香的糙汉子挤在一起!空气里都弥漫着雄性荷尔蒙过剩的绝望!”他越说越激动,手舞足蹈,“你摸着你那被美女环绕的良心说说!你见过我牵过哪个女孩的手吗?啊?!连食堂大妈给我打菜都恨不得抖三抖!我的人生已经够悲惨了,就像一条在阴沟里仰望星空的咸鱼!现在,你,路大少爷,人生赢家,要去执行一个听起来就九死一生的玩命任务,为什么?为什么非要拉上我这条只想在阴沟里安静发霉的咸鱼垫背啊!你要送死自己去啊!给条活路行不行?!”他最后的呐喊简直撕心裂肺,仿佛路明非不是在找他出任务,而是要把他绑上十字架献祭给邪神。路明非却上前一步拍了拍他的肩膀,凑到他耳边用只有彼此才能听到的声音说“师兄,我在帮你啊。师兄,我当然会帮你!就算你没用又憋屈,就算你没钱又虚荣,就算要你请我喝顿酒你都啰里啰嗦可我不帮你帮谁呢?你是我的兄弟,我也没用又憋屈,我也没钱又虚荣,你经历过的我都经历过败狗和败狗,怎么能不走同样的路?”芬格尔愣住了他认识的路明非,是卡塞尔学院的s级传奇,是昂热校长青睐的后辈,是身边总有优秀女孩环绕的焦点,是住在诺顿馆、手握权柄、执行最危险也最荣耀任务的精英。他或许有烦恼,有压力,但那在芬格尔看来,都是“幸福的烦恼”,是“精英的负担”。他习惯了用“人生赢家”的调侃和略带酸味的羡慕来定位路明非,也习惯了用自己“废柴”、“败狗”来逃避现实和责任。可刚才,路明非凑在他耳边说的那些话……每一个字,都像剥开了他自己那层厚厚伪装,也同时剥开了路明非那耀眼光环下的某些东西。没用,憋屈,没钱,虚荣,连请喝酒都啰嗦……这些标签,芬格尔用来贴给自己。但从路明非口中,用那样平静甚至带着点自嘲的语气说出来,指向他自己,味道就全变了。那不是安慰,不是同情,是认同。一种剥离了所有外在身份、地位、实力差距后,对某种本质的认同。“败狗”……路明非居然用这个词来形容他自己?芬格尔试图从路明非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开玩笑、或者新型忽悠话术的痕迹,但他只看到一双平静的眼眸。那里面没有戏谑,没有高高在上的怜悯,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仿佛经历过无数次沉浮起落后沉淀下来的疲惫,那种感觉是……一种奇异的、温暖。那温是施舍,而是同类在寒冷黑暗中,认出彼此体温时,本能靠近的微光。路明非为什么能说出这样的话?他经历过什么?芬格尔自诩是卡塞尔学院的“包打听”,对路明非的“传奇经历”也如数家珍:3e考试的高分,自由一日的一鸣惊人,三峡水下的惊险,北京地铁的力挽狂澜……每一件都足以写成英雄史诗。可是为什么?哪有那种是“没用又憋屈”的时光?是“没钱又虚荣”的挣扎?是“败狗”一样的路?芬格尔突然发现,自己似乎从未真的了解过这个学弟。那些辉煌战绩之下,或许掩盖着同样,甚至更加深重的泥泞与孤独。路明非的手还搭在芬格尔的肩膀上,温度透过衣料传来。刚才那番耳语还在芬格尔胸腔里回荡。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能发出一点含糊的气音。惯用的插科打诨、胡搅蛮缠,在这一刻全都失灵了。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芬格尔就这样因为这一番话跟着路明非上了贼船。……路明非的思绪从过往的回忆中抽离,重新聚焦于此刻嘈杂的机舱内。他扫过对面座椅上姿态迥异的两人:楚子航依旧保持着标枪般挺直的坐姿,双手扶刀,双目微阖,呼吸均匀绵长,只是眉宇间那抹惯常的冷峻和紧绷并未完全消散,即使在睡梦中,也仿佛肩扛着无形的重担。而芬格尔则彻底放弃了形象管理,歪着脑袋,口水在嘴角拉出晶亮细丝,睡得四仰八叉,鼾声与引擎轰鸣交相辉映,毫无防备得像头死猪。就在这时,一个带着清甜花香和阳光气息的脑袋突然从路明非座椅侧后方探了出来,几乎贴着他的耳朵下巴搁在座椅靠背上,黄金瞳滴溜溜地转,目光在楚子航和芬格尔之间逡巡,最后定格在楚子航那张即使入睡也线条冷硬、眉头微蹙的脸上。她压低了声音,小声对路明非吐槽:“啧,你看这家伙,睡觉都这么板正。”她用下巴点了点楚子航的方向,“每次我们一起滚床单的时候我都感觉自己活在邵氏出品的老武侠片里。就像那种,名门正派的少侠中了魔教妖女的独门毒掌,命悬一线,然后某个路过的女侠为了江湖道义,不得不忍着羞涩,剥光了衣服,用体温或者什么双修大法给他推送真气疗伤……啧啧,就这氛围。”她摇头晃脑,绘声绘色,“分明他都闭着眼睡着了,呼吸平稳,可你就是觉得他剑眉星目,神色凛然,好似睡着了还在梦里忧国忧民,天下大事、黎民苍生都扛在他那副小身板上。真是的……”她撇了撇嘴,但眼神里却漾着柔软的笑意,“不是都说心结都解开了嘛,爹也认了……呃,反正就是该过去的都过去了,怎么还天天绷着个脸,梦里都不放松,累不累啊。”她最后那句嘀咕,声音很轻,路明非知道其实她是心疼的。路明非听着眼角忍不住抽了一下。他侧过头,看着夏弥近在咫尺的精致脸蛋,抬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她的脑袋,带着几分无奈和长辈式的告诫,压低声音回道:“你还说呢!”他瞥了一眼对面的楚子航,又看回夏弥,语气微妙,“要不是我发现得早,及时把他捞出来,楚师兄现在恐怕就不是坐在这里神色凛然地睡,而是躺在医务室神色安详地输营养液了。你这是打算把他直接做成人干吗?”夏弥被戳穿,也不恼,反而朝着路明非吐了吐舌头,做了个俏皮的鬼脸,她迅速转移话题,纤细的手指指向舷窗外,东京璀璨的夜景如同一张铺陈开的、缀满钻石的黑丝绒毯,而在那片光海之中,有一处区域的光芒尤为集中、耀目,如同镶嵌在毯子上的顶级明珠。“看那边!最亮的那片,就是银座吧?”夏弥的语气带着游客般的新奇,“我查过资料,据说日本地产价格泡沫巅峰时期,一个银座的土地价值,就能买下整个美国!虽然现在泡沫破了,但听起来还是好夸张啊!”她眼中闪烁着对繁华之地本能的好奇,显然对购物天堂心向往之。:()龙族:重生之我被美女包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