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吸血鬼的猜想（第1页）

那只戴着戒指的手，停在沈炼脸前不到三寸的地方。暗红色的宝石在沈炼瞳孔里放大，宝石深处有东西在流动，像活物，又像融化的金属。沈炼能感觉到宝石散发出的力量——冰冷、粘稠、带着一种古老的腐朽气息。但他没动。不是不能动，是不想动。嘴角的血迹还在，但他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不起波澜。时间零已经彻底崩溃了。银白色的纹路从他眼睛里褪去，周围的一切恢复了正常速度——楚子航在门口猛地冲进来，村雨出鞘；壁炉里的火苗恢复正常跳动；书页碎片从空中飘落，像一场褐色的雪。但伯爵身边的狂风还在。风像一道透明的屏障，把他和沈炼隔开，也把冲进来的楚子航挡在外面。楚子航的刀砍在风墙上，发出“铛”的一声，像是砍在钢铁上。风墙纹丝不动，楚子航却被反震得后退两步。“别动。”沈炼开口，声音很稳，“我没事。”楚子航停下来，刀横在身前，眼睛死死盯着伯爵。伯爵的手还停在半空。他看着沈炼，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讶异——不是惊讶沈炼能说话，是惊讶沈炼的平静。这种平静不是装出来的，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一种见过太多生死、太多风浪之后才会有的平静。“你不怕？”伯爵问，声音还是那么温和。“怕什么？”沈炼反问，“怕你杀了我？”“你不该怕吗？”伯爵笑了，“在我的领域里，时间零都失效了。你的同伴冲不进来，你受伤了，而我……”他向前又挪了半寸，手指几乎要碰到沈炼的鼻尖，“只需要轻轻一点，就能取走你的血。母血，多么珍贵的东西。”沈炼也笑了。笑得很淡，但眼睛里有了点温度——不是温暖，是兴趣，像科学家看到有趣的实验样本。“你杀不了我。”沈炼说。“哦？”伯爵挑眉，“这么自信？”“不是自信，是事实。”沈炼说，“你刚才用的，不是单纯的言灵。”伯爵的手顿住了。“那种风，”沈炼继续说，“不是‘风王之瞳’，也不是‘风暴角’。风王之瞳是操控气流，风暴角是制造飓风。但你的风……有重量，有质感，像是从另一个空间拉过来的东西。”他顿了顿，盯着伯爵的眼睛：“而且你的时间抗性太高了。能在我的时间零里自由活动，还能反过来压制它——这已经不是血统高低的问题了。这是……本质的不同。”伯爵没说话，但沈炼注意到，他左手无名指上的那枚戒指，宝石里的流动速度变快了。“你在观察我。”伯爵忽然说。“对。”沈炼坦率承认，“我在想，你到底是什么。”“你觉得我是什么？”“不是龙族。”沈炼说，“至少不是纯粹的龙族。龙族的力量本质是暴烈、破坏、征服。但你身上有别的味道——更阴冷，更……贪婪？”伯爵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龙族也贪婪。”他说，“对权力，对领地，对血脉的纯粹性。”“那是占有欲，是征服欲。”沈炼摇头，“但你的贪婪不一样。是饥饿。是那种……填不满的空虚。”他想起巴西那个胖子，想起胖子嘶吼“母血”时的癫狂，想起那双只剩下饥饿的金色眼睛。“你在收集东西。”沈炼说，“心脏，血液，或者心脏里的什么东西。你不是为了力量——至少不纯粹是为了力量。你是为了……活下去？”伯爵的脸色第一次变了。很细微的变化，只是眉毛微微抬高了半毫米，瞳孔收缩了一点点。但沈炼捕捉到了。狂风突然变得狂暴。不再是屏障，是攻击。风像无数把无形的刀，从四面八方斩向沈炼。空气被撕裂，发出尖啸。书桌被绞碎，木屑四溅。壁炉里的火被压灭，只剩下一缕青烟。沈炼动了。不是快，是恰到好处。他侧身，风刀擦着他的肩膀过去，在墙上留下一道深痕。他后退，风刃追着他，但总是慢半拍。他转身，风刃从他背后掠过，斩碎了书架的一角。动作不华丽，甚至有点朴素，但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到毫厘。像是在刀尖上跳舞，但舞者从容不迫，仿佛这只是一场游戏。伯爵的眼睛眯了起来。他加快了攻击频率。风刃从四面八方涌来，密不透风，像一张网，要把沈炼困死在里面。但沈炼还在躲。他的身体像没有重量，在风刃的缝隙里穿梭，有时甚至主动迎向风刃，在最后一刻以不可思议的角度避开。“你在试探我。”伯爵说，声音里第一次有了情绪——是恼怒，也是好奇。“对。”沈炼一边躲闪一边回答，“我在想，你的力量来源是什么。如果是龙血，那你的言灵应该更……正统。但你的风里有杂质，有某种腐败的味道。”他一个后空翻，躲过三道交叉斩来的风刃，落地时单膝跪地，手掌撑在地毯上。，！“而且你的攻击方式，”沈炼抬起头，看着伯爵，“太依赖媒介了。风，空气——这些都是外在的东西。真正的龙族，力量是从体内爆发的，是‘我即力量’。”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但你不一样。你像是在……借用？或者说，偷取？”伯爵的脸沉了下来。狂风变得更猛烈，整个书房都在震动。墙壁出现裂缝，天花板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楚子航被风压逼到了墙角，他用村雨插在地上，勉强站稳，但脸被风刮得生疼。沈炼还在躲。他的衣服被风刃割破了几道口子，脸颊也被划出了一条细小的血痕，但他的表情依然平静。“还有那些实验。”沈炼继续说，声音在狂风的呼啸中依然清晰，“巴西那个胖子，你给他注射的是什么？稀释的龙血？还是……你的血？”伯爵没有回答，但他的攻击突然停顿了一瞬。就这一瞬，沈炼抓住了机会。他没有进攻，而是后退，拉开距离，站在书房中央，和伯爵隔着五米对视。“龙族进化血统的方式，”沈炼缓缓说，“不应该是吸收龙血。龙血是传承，是血脉，是从祖先那里继承来的东西。不是喝点血、注射点血清就能提升的。”他顿了顿，看着伯爵越来越难看的脸色。“但你们不一样。你们在采集，在提纯，在……进食。”最后一个词，他说得很轻，但像一把锤子，砸在空气里。伯爵身边的狂风突然停了。不是慢慢消散，是突然停止，像被按了暂停键。风刃在空中凝固，然后碎成无数光点，消失不见。书房里安静下来。只有墙壁裂缝还在扩大发出的“咔咔”声，还有壁炉里木炭最后的噼啪声。伯爵站在那里，长袍不再飘动。他的脸在昏黄的光线里显得很阴沉，金色的眼睛里，冰冷的东西在凝结。他盯着沈炼，看了很久。然后他开口，声音不再温和，而是带着一种刺骨的寒意：“你知道的太多了。”沈炼笑了。这次笑得真心实意，像是终于解开了某个谜题。“所以我说对了。”他说，“你们不是龙族。你们是……类似吸血鬼的东西。”伯爵的脸色，彻底变了。不是愤怒，不是震惊，是某种更深层的、更本质的东西——像是伪装被撕开，露出了下面血淋淋的真实。他左手上的戒指，那颗暗红色的宝石，突然亮了起来。不是反射光，是自己发光。深红色的光，像凝固的血，在宝石深处涌动，越来越亮。整个书房的温度，骤然下降。沈炼感觉到了。那不是风，不是寒冷，是某种更古老、更黑暗的东西，正在苏醒。：（）龙族：屠龙大业，从双神威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