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雨夜来电（第1页）

从医疗部大楼出来时，芝加哥下起了小雨。雨丝细细密密的，在黄昏的光线里像是无数根银线，把整个校园笼在一片朦胧的灰色里。沈炼没打伞，就这么慢慢走在雨里。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肩膀，凉意透过衬衫渗进来，反而让他的脑子清醒了点。刚才和昂热的对话还在脑子里转。三成胜算，六成压制，一成都没有的保全——这些数字像石头一样压在心里。但奇怪的是，说出来之后，反而轻松了。就像一直憋着的一口气，终于吐出来了。他走到钟楼下面，找了个屋檐躲雨。雨点敲打着石板路，声音很密，像是什么人在小声说话。手机就是这时候震起来的。沈炼掏出来一看，屏幕上跳着“施耐德教授”几个字。这个点打来，准没好事。“教授。”“沈炼，你现在在哪？”施耐德的声音通过呼吸器传出来，带着那种特有的金属摩擦声。“钟楼下面。”“来执行部一趟，紧急会议。”施耐德顿了顿，“叫上路明非一起。”电话挂了。沈炼看了眼时间，下午五点二十。这个时间开紧急会议，多半是出事了。他给路明非发了条消息：“执行部，现在，急事。”三分钟后，路明非回了：“马上到！我在图书馆陪绘梨衣看书！”后面还跟了个熊猫人狂奔的表情包。沈炼看着那个表情包，嘴角弯了弯。这家伙，自从和绘梨衣在一起之后，整个人都活泛了不少。以前回消息都是“哦”“好”“知道了”，现在居然会用表情包了。他收起手机，往执行部大楼走。雨还在下，路上没什么人，只有几个学生抱着书匆匆跑过，书包顶在头上当伞。执行部的地下会议室里，施耐德已经等在屏幕前了。那张被烧伤的脸在荧光屏的光线下显得更加狰狞，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得像鹰。“坐。”施耐德指了指椅子。沈炼刚坐下，门就被推开了。路明非气喘吁吁地跑进来，头发上还挂着雨珠。他身后跟着绘梨衣——穿着卡塞尔学院的女生制服，白衬衣格子裙，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怀里还抱着两本书。“教、教授……”路明非喘着气，“我没迟到吧？”“没有。”施耐德看了绘梨衣一眼，“上杉同学也来了？”绘梨衣点点头，很认真地说：“我和sakura一起。”她的中文比刚来学院时好了不少，但语调还是有点生硬，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晰，像小学生念课文。施耐德没说什么，只是示意他们都坐下。绘梨衣挨着路明非坐下，把怀里的书放在腿上——沈炼瞥了一眼，一本是《世界神话概论》，一本是《基础中文对话》。“巴西，里约热内卢。”施耐德没有废话，直接敲了下键盘。大屏幕亮起来，上面是卫星地图，聚焦在南美洲东海岸。然后画面一切，变成了街景照片——五彩缤纷的街道，拥挤的人群，穿着羽毛和亮片服装的舞者，空气里仿佛都能闻到狂欢节的味道。但下一张照片就让气氛凝固了。那是一具尸体。女性，很年轻，穿着狂欢节的服装，脸上画着彩绘。但她的皮肤是灰白色的，像是所有的血都被抽干了。更诡异的是，她的嘴角向上咧着，露出一个夸张的笑容，眼睛睁得很大，瞳孔却是涣散的。路明非倒吸一口冷气。绘梨衣握紧了路明非的手。她的手很小，很凉，但握得很紧。“过去四十八小时，里约热内卢狂欢节现场发生了五起命案。”施耐德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死者都是年轻女性，年龄在十八到二十五岁之间，死因一致——全身血液被抽干，但体表没有任何伤口。”他又切换了几张照片。每一具尸体都是同样的灰白色，同样的诡异笑容。“当地警方认为是连环杀人案，但我们在现场采集到的样本显示……”施耐德顿了顿，“有龙血反应。很微弱，但确实存在。”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只有机器运转的嗡嗡声。“是什么东西？”沈炼问。“不知道。”施耐德很干脆地说，“可能是新发现的龙族亚种，可能是失控的混血种，也可能是……某种我们从未接触过的东西。”他看向路明非：“学院决定派人去调查。路明非，你是这次任务的负责人。”“我？”路明非指着自己，眼睛瞪得老大，“可是教授，我……我没经验啊……”“楚子航和恺撒会跟你一起去。”施耐德说，“他们已经在做准备了。你的任务是协调，还有——你的血统对一些特殊目标有感应，这可能是关键。”路明非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咽回去了。他看了眼绘梨衣，绘梨衣也在看他，眼睛里全是担心。“什么时候出发？”沈炼问。“明天一早。”施耐德说，“专机已经安排好了。你们的身份是去巴西参加文化交流的学生，卡塞尔学院民俗学研究小组。”，！他看向沈炼：“沈炼，你……”“我跟他们一起去。”沈炼说。施耐德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点了点头：“好。那你就是这次行动的顾问。记住，主要是调查，不要打草惊蛇。如果发现目标，优先收集情报，能不动手就不动手。”“明白。”会议很短，不到二十分钟就结束了。从会议室出来，路明非还有点懵，走路都同手同脚了。“我……我真的要带队啊？”他小声问沈炼，“沈炼兄，我不会搞砸吧？”“不会。”沈炼说，“有楚子航和恺撒在，你想搞砸都难。”这话让路明非稍微放松了点，但马上又紧张起来：“可是那些尸体……看着好吓人。是什么东西能把人的血抽干还没伤口？”沈炼没回答。他也在想这个问题。按照原着，巴西狂欢节的命案应该是一年后的事，而且和路明非毕业后的某个任务有关。现在提前了，是巧合，还是因为他改变了什么？“先别想太多。”沈炼说，“回去好好休息，明天还要飞十几个小时。”三人走出执行部大楼时，雨已经停了。傍晚的天空被雨水洗过，呈现出一种清澈的灰蓝色。远处的钟楼亮起了灯，在暮色里像一座沉默的灯塔。“sakura。”绘梨衣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嗯？”路明非转头看她。“小心。”绘梨衣说，每个字都说得很慢，很认真，“要回来。”路明非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摸了摸绘梨衣的头，动作很温柔：“放心，肯定回来。我还答应教你打《怪物猎人》呢。”绘梨衣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开，在上面写了几个字，然后撕下来递给路明非。路明非接过一看，上面用稚嫩的笔迹写着：“sakura，加油。”后面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路明非看着那张纸条，看了很久，然后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口袋里：“我会带在身上的。”沈炼看着这两人，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他掏出手机，给酒德麻衣发了条消息：“明天去巴西，任务，一周左右。”几乎是秒回：“巴西？狂欢节？”“嗯。”“小心点，那边乱。”“知道。”过了几秒，又一条：“记得带点防晒霜，别晒黑了回来我认不出来。”沈炼笑了，回了个：“好。”收起手机，他看向路明非和绘梨衣：“走吧，吃饭去。我请客，就当是出发前的践行。”“真的？”路明非眼睛亮了，“那我要吃食堂三楼新开的拉面！”“拉面就拉面。”三个人往食堂走。傍晚的风吹过来，带着雨后泥土的味道。校园里的路灯一盏盏亮起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沈炼走在后面，看着路明非和绘梨衣并肩走在前面的背影。路明非在说什么，手舞足蹈的，绘梨衣安静地听着，偶尔点点头。这个画面很普通，普通得就像校园里任何一对情侣。但沈炼知道，明天之后，这个普通的画面可能会被打破。巴西等着他们的，是未知的危险，是诡异的命案，是可能改变一切的东西。他抬起头，看向夜空。云层散开了，露出几颗星星，很淡，很远。希望这次，一切顺利吧。他在心里默默说。虽然他知道，希望这种东西，在龙族的世界里，往往是最奢侈的。：（）龙族：屠龙大业，从双神威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