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岁末寒声（第1页）
梅惜月却没停手，握着花枝又抽了几下，直到手臂发酸，看着宫女满脸泪痕、不敢躲闪的模样，心中的郁气才稍稍消散。她一把将花枝扔在地上，厉声呵斥：“还愣着干什么？滚出去换花！再养不好，仔细你的皮！”宫女连滚带爬地退出殿外，殿内只剩梅惜一人喘着粗气，指尖还残留着花枝的触感。她看着地上散落的花瓣与枯枝，忽然觉得一阵茫然。这深宫之中，她连发泄情绪都只能对着无权无势的宫女，这般日子，何时才是尽头？与此同时，公主府潇湘院。李瑾琛正对着一张纸条出神，上面是春桃刚送来的消息，云翊已应允五日后在清风茶馆见面，说是要“好好聊聊两人的终身大事”。他指尖敲击着桌面，脑海中反复推演着见面的细节。“公子，公主让人送了些点心过来。”长生端着食盒走进来，里面是刚出炉的桂花糕，香气浓郁。李瑾琛拿起一块放进嘴里，甜而不腻的滋味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缓。他想起李雪薇的叮嘱，暗中收集证据，切勿打草惊蛇，心中愈发坚定。养心殿内，顾靖在梅惜月走后，再次召来明月。“梅惜月接家人入宫的消息，不必刻意隐瞒。”顾靖沉声道。明月一愣，随即躬身应道：“属下明白。”“另外，盯着公主府那位姨娘的人，再加派两个，务必查清她与祭酒府上往来的真正目的。”顾靖指尖用力，玉扳指在烛光下泛着冷光。李雪薇，我的好皇妹，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属下这就去安排。”三日后，梅惜月的书信送到了河南府梅家。梅穗禾看着信中“皇上应允接姊妹入宫小住”的内容，眼底闪过一丝算计，只要皇上松了口，那么进宫的姑娘们自然要知道如何做。“惜月在宫中孤立无援，如今皇上开恩，正是你们的机会。”梅穗禾而京城的客栈里，梅惜月约莫着天数，派宫人去接应两位堂妹，准备入宫事宜。年关的京城浸在冷意里，却挡不住各府邸送礼的热络。公主府门前车水马龙，朱漆大门外排起长队，绫罗绸缎、奇珍异宝源源不断送入府中。珊瑚摆件、和田玉瓶、整匹的云锦堆得库房满满当当，连西如姑姑盘点时都忍不住感叹：“姑娘，咱们府里的宝贝，怕是比国库还要齐全几分。”李雪薇斜倚在暖阁软榻上，手里把玩着一枚刚送来的南海珍珠，闻言轻笑，“左右都是人情往来，有劳姑姑妥善回礼便是。”她从不过问具体账目，西如姑姑向来处事周到，回礼的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失公主府的体面，又不会欠下多余人情。十二月十五这日，府外忽然传来一阵喧闹，连街上的积雪都被马蹄踏得凌乱。李雪薇正看着近几日的礼单，就听见立夏兴冲冲地跑进来，“姑娘，林公子来了，还带了十二车礼物，把门口的路都堵啦！”李雪薇起身出门，就见林霄在门口正指挥着下人卸货。车上既有草原五部献上的年礼，整张的黑狐皮、上好的马奶酒、手工打造的银器，还有他自己带来的江南特产，龙井茶叶、苏绣屏风、腌制的湖鲜，琳琅满目堆了半条街，把原本就拥挤的送礼队伍堵得水泄不通。“公主，一路耽搁，来晚了些。”林霄快步上前躬身行礼，脸上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眼底却闪着亮光，“草原五部感念公主照拂，特意备了厚礼，我顺便把互市下半年的红利账本也带来了。”“辛苦你了。”李雪薇示意下人引他入府，“外面天寒，先进屋暖暖身子，礼物让下人慢慢清点。”林霄跟着进了暖阁，呈上厚厚的账本。“互市一切顺遂，五部如今安稳度日。”李雪薇翻看了几页账本，盈利数额可观，满意地点点头：“做得好，年后你再去一趟草原，给各部送去些年货，也算全了这份情分。”刚送走林霄，院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顾思言脸色惨白地闯了进来，眼圈红肿得吓人，一见到李雪薇，眼泪就忍不住滚落。“李雪薇……家中来信，说母亲她……病逝了。”暖阁里的暖意仿佛瞬间被抽走，李雪薇放下账本，起身扶住浑身发颤的顾思言。她早料到顾清怡的结局，从高高在上的郡主沦为庶人，夫家不亲，过往荣光尽失，长期郁结于心，早晚会压垮身子。“哭吧，哭出来就好了。”李雪薇轻抚她的肩膀，声音温和，“对她来说，这或许是种解脱。脱离了顾茂的掌控，也不用再受旁人冷眼，总算能清净了。”顾思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抽噎着说：“她回到平南府就病了，却不让人给我来信……直到咽气前，才让父亲告知我。”李雪薇暗自叹气，顾清怡定是怕自己的落魄连累女儿，才选择独自承受。待顾思言情绪稳定后，准备回府里收拾行囊，动身去平南府时，李雪薇叫住了她。她让立夏取来一个锦盒，里面是厚厚的册子，“这是我在靖边时整理的生意经，有火锅汤底配方、肉制品储存法子，你交给你父亲。眼下正是吃火锅的旺季，让他借着这方子拓展生意，也能给戚家添些进项。”她顿了顿，补充道：“生肉货源可以联系林霄，互市的牛羊肉新鲜价廉，足够供应。”顾思言接过锦盒，厚重的册子压得手心发沉，她知道这册子背后是实打实的收益，李雪薇这是变相给戚家送了份丰厚的利益她抹掉眼泪，哽咽着说：“李雪薇，这份情我记在心里，日后定让父亲报答。”“不必这般见外。”李雪薇递过一件厚披风，“京中快下大雪了，你赶路务必小心。”顾思言点点头，握紧锦盒匆匆离去。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风雪里，李雪薇眼底闪过一丝怅然，岁末的寒风里，总免不了这样的离别与遗憾。：（）恶毒女配？我有的是力气和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