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难凉热血(第1页)
第一百五十六章难凉热血
抵在苏羽歌脑上的枪口缓缓对准了不远处陆笙的眼睛,而陆笙眉眼一蹙,似乎欲说些什么。苏羽歌恐他激了任小冉开枪,忙说:“陆笙你别说了!任小冉你不是要跟我谈吗?咱们来谈,你冷静点儿!那是陆笙!”
“我不用你来告诉我!”任小冉怒着一吼,枪口复又抵着苏羽歌的太阳穴,看着她瞪圆的眼睛一愣,嘴角一扬哈了口气说:“这么想替他是吧,好啊,那就永远待在这儿赎罪吧。”说着扬了下手招呼了身后的几个混混。
“任小冉…!”焦急而沉闷的一声响起,唤停了任小冉的动作,猛地回头等他往后的话。陆笙阴着脸一台,一字一顿地说:
“你该知道了。我和你婚姻,从一开始就是假的。”
“呵…陆笙你骗谁呢?”任小冉愣怔了不过两秒钟就冷笑起来,晃着脑袋,仿佛在感慨这种手段有多么的笨拙,“你以为这样我就相信你们俩是纯洁的了,她苏羽歌抢了我的人就是抢了!对不对啊你说?”任小冉说着侧目笑看苏羽歌,然而却又在瞬间怔住。
苏羽歌唇齿微启,欲言又止,微微垂下的眼睑是面对真相的不忍。任小冉嘴角抽搐一下,有些慌了道:“你这幅表情是什么意思…?你跟着陆笙一起骗我是不是,你以为这样我就能放过你?!”说着拿枪的手抻了抻。
“这都是你爷爷的意思!”陆笙朝前跨了一步,忙高声打断她。
这句话也彻底引了任小冉的注意,她喃喃一声“爷爷…他怎么了?”将目光投向陆笙,她已经有多久,没有听到过这个永远只能活在她心里的人了。
陆生低下头复又抬起,眉眼舒展,似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般缓缓的话说:“任爷爷算是为你布了一盘棋吧,我也成了这盘棋里面的一枚棋子…”
在往后的近一刻钟内,那些对任小冉封存了经年的真相,终于以一种最不得已的方式揭露了出来,它如雾,如霾,如扰乱思绪的轻薄纱,曾不断的在她面前若隐若现,而现在,被不带一丝预备的戳破。
喧闹和打斗的声音散了,偌大的废弃工厂内终于再次回归平静,只余下陆笙静静叙述的声音,和在屋顶上空盘旋了许久的乌鸦声,它四处祷告,它无家可归。
那些关于任南对他的拜托,临终前在病榻上声泪俱下的哀求模样;关于宋泠以其做文章对他的逼迫,不得已答应下的一纸婚约;关于宋泠对她的利用,和任南曾说过对她的期许…
一切的虚假,一切被织成了网的真相,不带一丝伪装与粉饰的,真诚的摆在静默原地的人儿面前。
或许所有人都在等她一个回应。
“自始至终任爷爷都是一个目的,他希望你接受治疗,健健康康地长大,也希望我能带着你,帮助你把任家管好。我不想故意说什么好听的话,我理解任爷爷对你的苦心,但我并不认同他为了保护你而牺牲别人的做法,因为我也有要保护的人,所以我答应任爷爷的遗愿,最后是被宋泠逼的。”
陆笙的话毕了,苏羽歌艰难的挪了挪脖子看她,后颈皮肤擦过任小冉白净的胳膊时,她仿佛触到了一块冰凉而坚硬的石头。任小冉不言语,只眼睛凝着陆笙的方向,又似是透过了他看向别的什么。
“任小冉…我还是一直都想跟你说声对不起,为我舅舅。”至亲之伤谁不曾有,这一刻苏羽歌的眸子里多了丝怜悯。
“啊…骗子。”任小冉吞咽了口,淡淡地说,声音有些颤动:“都是骗子,爷爷从来都没有跟我说过那些!”
是啊,在她的记忆,父母过世后就是爷爷一直陪着她,玩那些幼稚又无趣的游戏,后来公司壮大了,爷爷也忙了,没空陪她,她便成天找借口缠着爷爷,然后又被像兔子一样提溜走,再后来住院了,她才得以成天占着爷爷,可无论是在何时,直到最后爷爷过世了,他对自己说的永远都是:
“我们小冉啊最优秀了,谁都比不上,谁要是欺负你就欺负回去,不怕!”
“小冉以后要跟陆笙好好过,好好听话,不要总是耍小孩子脾气。”
“爷爷这辈子啊没什么念想了,死也无憾了,有这么可爱的孙女。”
陆笙似乎也有些于心不忍,不过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他叹了口气朝皮衣的内襟里一掏,拿出半路上回家取的物什,举在面前说:“这是任爷爷的遗嘱,我觉得你有权利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