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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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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最终只是沙哑地回答:“我想过……但我低估了。我错了,博屿,我错得离谱。”

“你不是低估。”尹温峤摇了摇头,眼中浮起一层深刻的悲哀,“你是根本没把我的感受,放在和你所谓‘大局’同等的天平上。在你的计划里,我的情绪,我的痛苦,是可以被暂时搁置、事后弥补的‘代价’。就像八年前,我的感情和等待,是你为了家族企业可以暂时舍弃的‘代价’一样。”

这些话像冰锥,一根根钉进常少先的心脏,冰冷刺骨,却让他无法反驳。因为尹温峤又一次精准地刺中了他潜意识里最自私、最不敢面对的部分。

“我……”他艰涩地开口,却发现所有的语言都如此无力。

“你不用解释。”尹温峤移开目光,重新看向窗外,“常少先,我理解你的处境,理解你肩上的责任,甚至理解你这次假死的必要性。但是理解,不等于接受,更不等于原谅。”

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积蓄力量说出下面的话:“我们之间的问题,从来都不是某一件具体的事。而是你始终把我放在一个需要被你保护、被你安排、甚至可以被你‘善意’欺骗的位置上。你觉得这是爱,是保护。但对我来说,这是不平等,是不尊重。”

常少静静地站在原地,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晨光越来越亮,房间里的一切都清晰起来,包括他们之间那道深深的、几乎无法跨越的鸿沟。

“给我点时间,常少先。”尹温峤最后说,声音里带着浓重的疲惫,“也给你自己一点时间。我们都……需要好好想一想。”

他说完,不再看常少先,慢慢走回床边,重新躺下,背对着他,用被子将自己裹紧,仿佛要隔绝一切。

常少先站在满室晨光中,看着那个背对自己的、蜷缩起来的身影,第一次感到如此茫然和无措。商场上的杀伐决断,家族内的明争暗斗,甚至面对生死危机,他都未曾如此刻般觉得无力。

尹温峤的话,像一面残酷的镜子,照出了他自以为是的“保护”底下,那份根深蒂固的控制欲和傲慢。

他缓缓走到床边,没有坐下,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尹温峤微微起伏的肩膀,低声说:“好。”

“你休息。我……我去处理些事情,就在外面。有事随时叫我。”

没有回应。

常少先在原地站了片刻,终于转身,脚步有些沉重地离开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门关上的瞬间,尹温峤紧闭的眼睛里,缓缓滑下一行泪,无声地渗入枕头。

而门外的常少先,背靠着冰冷的墙壁,仰起头,闭上了布满血丝的眼睛。晨光透过走廊尽头的窗户,照亮他下颌紧绷的线条和眼底深重的痛色。

凤凰木的残花在窗外无声飘落。

凤凰木的残花在窗外无声飘落。

走廊尽头的临时办公室里,陈嘉时正翘着腿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中那枚古银币在指间翻飞,划出一道道冷冽的弧光。窗外的凤凰木残红落尽,只剩满树浓绿,在正午的阳光下蒸腾着湿热的气息。

门被推开,常少先走了进来,反手带上门。

他脸上的疲惫未消,但眼神已经恢复了那种惯有的、深不见底的平静,只是眉宇间多了几道深刻的折痕,像某种无声的烙印。

陈嘉时抬眼看他,嘴角勾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看来我们常大少出师不利啊。小记者气性不小,哄不好了?”

常少先走到窗边,背对着他,望着窗外炽烈的阳光和远处特区的建筑轮廓,没有立刻回答。

陈嘉时也不急,慢悠悠地转着椅子,银币在指尖停顿,又倏然弹起:“早就说过,你那套算计用在生意上可以,用在人心上,尤其是用在尹温峤那种看着温和、骨子里比谁都轴的人身上,迟早要翻车。现在信了?”

“不这样,我怎么知道?”常少先开口,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不让他经历一次‘失去’,他可能永远都不会面对,也不会让我知道,我在他心里到底有多重。”

陈嘉时挑眉,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所以你是故意的?用一场假死,测他的真心?”

“不算故意。”常少先转过身,目光落在陈嘉时把玩的银币上,“常靖的杀心是真的,危险也是真的。我只是……在既定的危机里,选择了将计就计,顺便看清一些我一直不确定的东西。”他顿了顿,补充道,“至于他生气,是应该的。是我考虑不周,伤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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