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第1页)
姜萝起身,怯懦地后退,仿佛真如一团风雨招摇无人庇护的水中浮萍。
姜萝一步三回头,最终被宫人搀入做工精细的五尺红檐轿子。
大红蝶恋花提花缎帘子落下的一刹那,少女脸上的悲伤荡然无存。
姜萝端坐于软榻上,深感疲惫。刚才,她嘴上对皇帝道别,心里想的却是:磕这一个头,将我所有父女亲缘全还给您,往后咱们之间,唯有怨与恨了。
檐轿外,宫人内侍们跟随仪仗队,一路敲敲打打,欢天喜地前往公主府布置好的婚房。
这也表露了另一重意思,驸马都尉入住官宅,以皇女为天,这是君臣的礼制。
命妇与朝臣们也一并随行,赶去府邸上观礼。
每个人脸上都喜气洋洋,唯有陆观潮肃着一张俊脸。明明他和苏流风都穿着绯色的公服,可是迎娶公主的人却不是他。
望着姜萝那做工繁复奢华的花轿,陆观潮无数次幻想:驸马都尉若是他就好了,他也想看姜萝穿着美丽的婚礼吉服,巧笑嫣然,成他的妻。
只可惜,那不过一场镜花水月的幻梦。
如今,他连做梦的资格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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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人敢闹公主的洞房。
苏流风没吃几杯酒就被放回了婚房,喉间仅剩的几点酒意,还是陆观潮以上司的官位相逼,执意要向他敬酒,逼得苏流风不得不吃。
那时的陆观潮目露凶相,一句贺词都不说,只一杯一杯递向苏流风,唇齿间挤出一句:“今日是苏驸马的大好日子,你不会不给本官这个面子吧?”
苏流风一饮而尽。倜傥英俊的新郎官嘴角勾起若有似无的浅笑,客气道:“怎会。”
他奉陪到底。
原本在宴席上起哄的群臣,见他们一来一往闷头喝酒,嘴里没说客套话,都心生起好奇,渐渐的,喧哗声寂灭,只余下二人剑拔弩张、大口咽酒的声音。
仿佛今日必要喝死一个。
陆观潮没了平日里翩翩公子的仪容,眼眶不知是被烈酒熏的,还是其他缘故,潮红了一圈,隐有湿意。
没人能想到陆观潮心悦三公主,他们只当他和苏流风政见不合,故意借敬酒来生事。
这可是天家的婚仪,没人敢闹出乱子。
于是官员们眉眼微动,私下嘟囔——
“礼部的乱子,让礼部官去管。你们手脚快些,拉住陆大人。”
某礼部小官员趁乱抱怨:“凭什么礼部去?我敢拦吗?要是被记恨上,官署里做事还不是会被上峰穿小鞋。”
别的衙门看戏不嫌事大:“既然这样,那就让六部其他官员上。”
“要上你上,我不敢。六部官吏都是各个官署走动的,往后升迁还要上峰举荐,咱们打折骨头连着筋呢,当我傻吗?”
也有人打马虎眼:“乱子是大理寺惹出来的,让五寺的官员去收拾烂摊子啊!快去,反正最后事情闹开了,每个人都要吃瓜落儿,罪当连坐,还不如早早掐灭祸根。”
大理寺正胡杏林不知被谁推了出来,他和驸马都尉苏流风一贯交好,由他出面再合适不过。
胡杏林推不开,只能叹气:“唉,你们啊!”
他们嘀嘀咕咕太烦人了,最终还是苏流风的同僚胡杏林上前架住陆观潮往后拖,他打哈哈:“喝高了喝高了,诸君别介意。”
没等胡杏林把人拖走,陆观潮屈臂,猛地挣开了他。陆观潮动了真格,胡杏林的小身板哪里是习武之人的对手,不过一个肘力,他足下踉跄,立马被推得仰倒进人堆里,好险后边有人接着,不至于跌跤。
破事一堆,还闹了个没脸,胡杏林不肯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