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退亲（第1页）
凤姐见时机已到，转身吩咐了平儿几句。平儿疾步走了出去，不大会功夫，外头忽然传来一阵喧哗。“怎么回事？”贾赦抻头朝外头看着，就见赖大匆匆进来，面色为难：“老爷，外头来了几个人，说是找孙大人的。”“找我？”“是”赖大垂头低声应着。正说着，外头的喧哗声愈发的大了起来。贾赦皱眉看向赖大：“到底何事？找孙大人竟找到我贾府了？”赖大小声道：“说是……说是来找孙大人要债的。”孙绍祖听后酒醒了一大半，神色尴尬。贾赦一拍桌子：“胡闹，这是我贾府！也敢来闹事！”赖大将头垂的更低：“小的说了，可他们不肯走，说今日若见不着孙大人，过后便不知去哪寻了。”孙绍祖听的脸色红一阵白一阵，强笑着：“误会，这都是误会，我这就去打发了他们。”他刚起身，就被贾琏拦住，眼神冰冷：“孙兄，你究竟欠了多少债，竟叫人追到我贾府门口，这传出去，成何体统。”凤姐装作去拉贾琏：“二爷息怒，孙大人许是一时周转不开也是有的。只是……”她看向孙绍祖：“只是……孙大人如此艰难，这亲事……”说着又看了看贾赦。孙绍祖猛地看向凤姐，有些发急：“二奶奶这是哪里话！这点子小债算什么，我这就去告诉他们，明日便还银子！”赖大看向贾赦，贾赦沉默片刻，冲他挥了挥手。厅中气氛尴尬起来，贾赦只是一味吃着酒，再未看孙绍祖一眼。凤姐心内不住笑着，若是自己没有算错，今日一场，贾赦必生退亲之意。直至晚间，这场酒宴沉闷而散。果不其然，正如凤姐所想。次日一早，贾赦便将贾琏叫到了书房。开门见山第一句就是：“孙家这门亲，退了吧。”“老爷这是？”“我昨日派人打听过了”贾赦脸色阴沉：“孙绍祖不仅欠了大笔的银子，竟还得罪了北静王长史，这样的人还有什么前程可言，我将迎春嫁过去，不但占不到便宜。轻的是日日来打秋风，只怕还要在北静王那头吃挂落儿……”贾琏心中暗喜，面上却显的为难：“可孙大人那边……”“你只管去说！”贾赦冲贾琏瞪眼：“就说我昨日细想，孙大人年轻有为，迎春却是个没主意配不上的，怕耽误了大人的前程。贾府悔婚在先，愿意赔些银子，全了两家的颜面。”贾琏点头应了，回屋跟凤姐学舌。凤姐听了冷笑连连：“老爷真是万事不管的，果真把这事又甩到咱身上。”贾琏琢磨一番后：“老爷都这么说了，难不成孙绍祖那边……”凤姐嗤笑一声，又朝着贾琏招手低声说着。贾琏听了叹了口气：“罢了，就依你。”……当日午后，贾琏便去找了孙绍祖。那孙绍祖果不出凤姐所料，刚听要退亲时，死活不愿，甚至痛哭流涕起来……听到贾府愿出五千两银子，虽还有不甘，但终究权衡利弊后还是动了心。俩人最终谈了半日后，孙绍祖立了字据，按了手印。……贾琏拿了字据后，火急火燎的赶回了贾府。凤姐靠在榻上接过字据仔细瞧着，确认无误，这才收入匣中：“辛苦二爷了。”贾琏看着凤姐忽然道：“你为了迎春这般费心，她若是知道了，定会感激你的。”凤姐一怔：“感激什么，她怕是什么都不知晓。况且……这事本是探春来求我……她暗中查探，还救了香菱一命。要感激的也该是三丫头，我只是……”说着垂下了眼眸。贾琏追问：“只是什么？”凤姐没有应声，忙着叫他去给老爷太太送信去了。凤姐见贾琏去了，忙吩咐平儿伺候自己穿衣，此事定要告知三丫头一声的。主仆二人急匆匆出了院门往秋爽斋而去。……这边厢，紫菱洲内，还不知情的探春想着来探望迎春。一路行至院门口，远远便望见绣橘正站在冷风里头，眼眶通红，不停的抹着眼泪。见了走进的探春忙要扭身进去传话，被探春抬手拦住。低声道：“我悄悄进去，莫惊动了她。”绣橘欲言又止，终是垂下头去。探春也不多问，径自走到正房窗外。正要掀帘，却听见里头细细的哭声，夹杂着黛玉清冷的声音。探春不由自主朝着窗纱里头看去。只见迎春穿着一身家常小衣，散着头发，正伏在黛玉肩头哭泣。“我原以为忍一忍便过去了。”迎春抬起消瘦了几分的脸颊，上头满是泪痕。探春叹了口气，挑帘走了进去：“二姐姐，你别哭了。”二人听见忽然有人说话，都吃了一惊。待见是探春，才将紧绷的心铉放了下来。“我为何不哭？这日子还有什么盼头？”迎春说着哭声愈发清晰起来，声带嘶哑露出了比哭还难看的笑：“林妹妹，你说我们女子的命，为何就这般轻贱？从小到大，我事事顺从，处处忍让，不敢有半点忤逆。可是到头来，他们竟要把我送入那样的火坑……”黛玉被她眼中的绝望刺痛，心中涌出一股同命相连的悲凉。想到自己的终身大事，不也是悬在空中，无人可依吗？细想起来，若是老祖宗有什么万一……自己还不如迎春。“二姐姐，你莫急。”探春上前一步，语气坚定：“日日这样哭，可别哭坏了身子，万一这几日就有好消息也为可知。”迎春听了哭得更是凄凉，平日唯唯诺诺的模样已然不在。她猛地松开黛玉的手，踉跄起身，从袖中掏出一物扔到地上。俩人看去，只见那是一只小小的金丝绣凤香囊，针脚细密，却已陈旧褪色。“这是我娘留下唯一的念想。”迎春眼神空洞：“我娘临终时嘱咐我，女子命苦，要学会认命！我认了这么多年，可我这次不想认了！”说着又猛然抓起黛玉的手：“林妹妹、你读过那么多书。你说，古往今来，可有女子能挣脱这牢笼？”黛玉被她问的心头大震，她想起自己读过的那些诗文……哪一个不是困与深闺，身不由己？如此想着，更是悲从中来。用帕子捂住脸，陪着迎春一同哭出声来。探春见了此情此景，心内更是心急如焚，正想着要去找凤姐再商议，就听见外头的脚步声。：（）红楼庶女当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