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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6章 父女冷语了前尘一(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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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嬷嬷声音发颤,膝盖都有些发软,垂首回话:“已然请了太医院的大人来看过,说、说大人这身子,约莫也就这几天的光景了!”想起自家小姐(宜修额娘)当年的惨死,不对费扬古幸灾乐祸已是仁至义尽。可念及福晋与几位小阿哥,往后少不得要守孝吃素,生生瘦上一圈,当真是不值当,又无可奈何。宜修身子一晃,连忙扶住床沿,缓缓坐了下去,素色的锦布被捏出深深的褶皱,往事如潮水般涌来:额娘琳姨娘含恨而终的模样,觉罗氏在府中横行霸道的欺凌,费扬古对柔则那般偏心、对自己却视若无睹的冷漠——这人于她而言,早已是过眼云烟,心底早抹去了痕迹。平心而论,费扬古的病危,她半分真切的伤心也无。这男人,两辈子都未曾做过一个合格的阿玛,他的生死,于她而言,本就无关紧要。历经一世浮沉,再多的感伤,也早已被岁月磨平,只剩满心的麻木与疏离。初闻消息的震惊褪去后,宜修垂眸唇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若不是碍于孝道礼法,她几乎要笑出声来。病危得好,来得正是时候!这一病危,便给了她脱身的借口,也给了胤禛和孩子们提前从草原回京的理由。这男人,两辈子浑浑噩噩,总算做了一件于她有用的事。李嬷嬷见她垂眸不语,只当她是悲恸过度,缓不过神来,连忙上前两步,柔声劝慰:“主子,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您莫要过于伤感。左右……大人他素来也未曾真心待您,您委实不必这般糟践自己的身子!”宜修瞬间换上一副愁眉不展的模样,眼底凝着几分“悲戚”:“嬷嬷,我不是伤感自己,我是担心弘晖、弘昭。若是费大人就这般去了,孩子们怕是连他最后一面都见不上,往后想起,难免会留有遗憾。”“哎哟,主子说得是!”李嬷嬷一拍大腿,顿时反应过来,“咱们得赶紧给草原那边传信,让爷带着小阿哥们先回来!”“毕竟是岳丈大人,爷于情于理,都该回来露个脸、尽份心。奴婢这就去安排传信事宜!”“云儿,你好生伺候福晋,待马车备妥,记得给主子多备件披风,八月的晚风凉,仔细冻着主子!”说罢,李嬷嬷脚步匆匆,如一阵风般出了禅房,生怕耽误了传信的时辰。云儿见福晋“神色凄楚”,也跟着红了眼眶,哽咽着劝道:“主子,您一定要保重自身啊,几位小阿哥还指望您呢,您可不能倒下。”宜修眼中骤然闪过一丝亮色,顺势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急切,“你说得对,孩子们要紧。你速去让人把弘晗、弘昕抱上马车,再留几个稳妥的下人照看好嘉珏、淑媛几个小格格,咱们先走一步。等天亮了,再让宋、齐两位庶福晋安排余下一行人回府,切勿耽误。”“嗻,奴婢这就去办!”云儿不敢耽搁,连忙应声退下。云儿一走,宜修立马唤来小祥子,神色凝重,语气不容置疑:“你速速去追回剪秋,给敏妃娘娘的那一份药和口信,暂且扣下,送往十三阿哥府的那份,依旧按时送去,不可有误。”依敏妃的才智,一旦费扬古病危的消息传到蒙古,十三必定会想方设法跟着胤禛、弘晖一同回京。苦肉计还是瞒着敏妃为好。康熙爷何等精明,浑身都是心眼子,万一敏妃知晓内情,行事间露出半分差错,被老爷子察觉端倪,那之前所有的筹谋都将付诸东流。唯有瞒着,才能确保后续所有的反应都真实自然,消除一切潜在的隐患。胤禵布下的局已然凶险万分,她应对得步步为营,可若是胤禩或是胤祉从中横插一杠,生出变数,那后果便不堪设想。费扬古的病危是天赐的时机,必须牢牢抓住,发挥出最大的效用,半点差错也不能有。宜修深吸一口气,迅速调整好心中的谋略,神色恢复了往日的冷静与笃定。子时的钟声缓缓敲响,悠远而沉重,划破了夜的静谧。宜修乘坐的马车抵达伯爵府门前,朱红的大门缓缓打开,一股腐朽衰败的气息扑面而来。伯爵府曾几何时也是显赫一时,门庭若市,后来渐渐没落,门前寂寥,如今更是从里到外都透着垂垂老矣的颓势。府中的灯火显得昏暗微弱,仿佛随时都会熄灭。弘晗、弘昕被奶娘抱在怀里,还处于半梦半醒之间,小眉头微微蹙着,嘴里呢喃着细碎的梦话。压根不懂得“病危”二字的含义,更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在睡梦中被匆匆抱来这费扬古的卧房内,烛火跳了两跳,映得屋内一片昏暗。躺在床上,气息微弱,气若游丝,往日里的威严荡然无存,只剩一副病弱不堪的模样。见宜修进来,他缓缓抬了抬眼,声音沙哑依旧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强硬,不似一个父亲对女儿的温情问候,倒像是一个濒临离世的家主,在对晚辈吩咐后事:“你来了。”,!宜修缓缓走上前,停在病床前,目光冷漠,眼底透着一丝淡淡的寒意。仿佛眼前躺着的,只是一个与自己毫无干系的陌生人。她唇角勾起一抹讥讽,轻声开口,语气直白得近乎刻薄:“我在想,你若死了,我该哭,还是不该哭?”这个答案,费扬古早已预料到,可当真从宜修口中说出来时,他还是愣了一瞬。眼神凝滞,脸上的血色又褪去几分,呼吸顿了顿。许久,他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牵动了胸口的病灶,忍不住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浑身发抖,半晌才缓过劲来,声音愈发微弱。“你还是会哭的。因为我死后,会和你额娘合葬在一起,你总得给她上一炷香,圆了她一世的心愿。”“你倒是有自知之明。”宜修不屑地嗤笑一声,眼底的讥讽毫不掩饰,“只是你这般说,不觉得可笑?你对我,对柔则,从未尽过一日阿玛的职责,眼里从来只有你自己。如今要死了,才想起要顾及身后名,才想起我额娘?”她心底暗自翻涌,恨意渐生:额娘当年被觉罗氏算计,含恨而终,他躲在书房里,连面都不敢露,像个缩头乌龟,何曾有过半分担当?如今临终了,倒想起要和额娘合葬,何其荒谬!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费扬古此刻也想起了琳姨娘,想起了当年在马场上初见她时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愧疚,终究说不出反驳的话。他轻轻叹了口气,拼尽全身的力气,想要坐起身来,宜修无动于衷,既没有上前搀扶,也没有开口劝阻。费扬古挣扎了半晌,终究还是靠着床头,勉强坐直了身子,声音虚弱:“宜修,坐。”这是父女二人,这辈子第一次,平心静气地坐在一起,没有争吵,没有冷漠的疏离,却也没有半分温情,只剩一片死寂的尴尬。:()宜修重生之大清四福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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