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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爱玲 最疯狂的事就是放纵自己疯狂(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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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爱玲最疯狂的事就是放纵自己疯狂

“我没有错!”民国初期式样的老洋房里,嘶哑的哭喊声打破了深夜的宁静。

“哗!”二楼的一间房内,装扮时髦的女人,将化妆台上的脂粉口红扫落。

“何干,你去叫那丫头闭嘴!”时髦女人发话。

奉命规劝的老妇,是哭喊女子最亲的人。

“不要劝我!”声音嘶哑,眼神倔强,她就是张爱玲。

“探望母亲,没有错。错的是继母,错在她故意找碴。”缓缓回头,她将说了半年的话重复。

“唉!”老妇何干叹息。

出生在这样的家庭,整日面对抽大烟抽到神智不清的父亲,她恨!

在自传《私语》中,她真实地讲述了当时的心情:“我希望有个炸弹掉在我们家,就同他们死在一起我也愿意。”

“我会逃出去!”她又一次重复了这句话。

“千万不可以走出这扇门呀!出去了就回不来了。”何干劝阻。

尽管当年仅十七岁,但她明白:走出父亲家,意味着放弃名媛头衔,不再是人们争相结识的传说人物张佩纶、李鸿章后裔,自己会变得默默无闻。

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她选择了前者。

忍受着沉重痢疾带来的痛苦,她立下决心:“等我可以扶着墙壁走时,我就逃走。”

从小,她便固执,认定的事不容更改。

蓄谋已久的出逃,终在一个寒冷的夜实现了。

她事后叙述逃跑经过:

“伏在窗子上用望远镜看清楚了黑路上没有人,挨着墙一步一步摸到铁门边,拔出门闩,开了门,把望远镜放在牛奶箱上,闪身出去。——当真立在人行道上了!”

或许是因她的离家经历过于传奇,这部自传一经问世,便引起了轰动。

有声音称:“名媛从此不名媛。”

也有声音笑谈:“满清后裔终到了潦倒灭亡的一天。她只不过是这支大队伍的先头部队。”

……

名声越大,议论声便越大。

“我回不去了,母亲。我离开那栋房子,就没想过回去。”母亲与姑姑同住,她在黑夜中只觉得母亲处是亮着灯的屋子。

“留下吧。”不忍将伤痕累累的女儿拒之门外,母亲接纳了她。

对于母亲的收留,走投无路的她是感动的。她曾这样表达感受:“人生最大的幸福,是发现自己爱的人正好也爱着自己。”

“你预备怎么做?嫁人?谋职?你一直是个有想法的人。”母亲将两条路摆到她面前。无论她走哪一条,她都不会阻挠。

想起从前,创作短篇小说《不幸的她》时,她曾偷偷对着镜子哭泣,咬牙给自己勇气,靠一句“有一天我要报仇”作为目标活下去。如今有选择的权利,能呼吸新鲜空气,她要任性做自己:“写作、读书、做喜欢做的事。”

“嗯。我知道你那篇《不幸的她》,也知道《迟暮》轰动一时。”母亲是平静的,是优雅的,即便提及引以为傲的女儿的昔日成就,也显出了平静。

“可是我后来也有写。”她写过,在那之后,写了些感悟类文章,《理想中的理想村》《摩登红楼梦》《后母的心》,等等。

母亲不语。

姑姑摇头。

“因为他们,这些稿子废了。”她不想再有遗憾,勇敢和遗憾说“Good-bye”,张爱玲语气坚定,“我决定了,去念书,然后写作。”

“嫁人吧,嫁个比你父亲好的男人。”疼爱她的姑姑心力交瘁,以过来人的身份说出感悟,“写作是件很辛苦的事,爬格子的喜怒哀乐,常不足以与外人道。”

“不。”张爱玲摇了摇头,背叛了那个时代名媛们寻求后半生安定常用的方式——嫁人。

即便过了许多年,她也从未因十七岁时做的决定而后悔,反而更坚定了。

“做人做了个女人,就得做个规矩的女人,规矩的女人偶尔放肆一点,便有寻常的坏女人梦想不到的好处可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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