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第1页)
烟嘴猝不及防从口中抽离,皇帝挣扎着起身,又因为没有力气重重摔下去。他拽着床帐大口地喘着粗气。疼痛如影随形,像是在骨头缝里钻出的虫在啃食血肉。齐王丝毫不理会他的痛苦,只是眯着眼,带着一点笑意在吞云吐雾。这算什么呢?是不是人们常说的报应?齐王伸长烟杆,随着敲击的动作,流下一些黑色腻乎乎的液体。齐王故意说:“太医说了,您的身子已经受不了这样的刺激,不能再用烟膏了。”“我这也是为你好。”齐王伸出手,他的手臂细长,青筋在肌肤上蔓延,整个人透出一种干瘪的黄色来。这是肝肾受损的表现。齐王看着奄奄一息的皇帝,自觉自己也没多少时间。这东西,一开始用时确实极乐。可越往后需要的剂量就越多,几乎整天都是烟杆不离手。甚至可以直接和糖做成凝固的糕点享用,等到戒不掉的时候,便是死神对着自己挥手的时候。齐王说:“大哥,我不该好奇的。”权贵们贪图享乐,总有些新奇的玩意。抱着玩一玩的心态,一旦上钩就无法脱离。齐王其实尝试过戒断,但是他在玉都。先帝死后,他的一切都变得身不由己。齐王冷着脸,道:“大哥,你的心真是狠啊,就连老七你也想拉他下水。”皇帝仰面躺着,虽然羸弱,面色还算平和。他颤巍巍伸出手,问:“静水丹还有吗?”一旁伺候的宫女赶紧端上一盘子静水丹,一颗接着一颗塞进皇帝口中,就着水大口吞咽下去,才觉得心里的火淡了些,眼神也渐渐清明。齐王瞧着,拎起身边的酒壶灌了一口酒。静水丹是鹿青泽炼制的丹药,可以压制热毒。太医院都认为,罂粟的毒素催发了体内的热毒,所以人才会躁动难耐发狂。这静水丹就是压制热毒的丹药,但晋王告诉过齐王,那鹿青泽是个江湖骗子,没什么真本事。所以齐王对静水丹也是避而远之。这东西一开始只需要吃两三颗就可以缓过劲来,后来需要的剂量就越来越多,成瘾的方式与烟膏一样,怎么可能是救命的,怕不是是另一种成瘾的东西,比如朱砂,就有安神的作用。皇帝恢复点力气,宫女扶着他坐起来。齐王看去,见他头上是一层薄薄的汗,身子也像水里捞出来一样。“太子呢?”宫女老实回答:“太子殿下在太傅那。”皇帝松了口气,说:“看好他,决不能让他碰烟膏。”宫女慌乱地点点头,“奴婢记下了,还请陛下好好休息。”但其实,这时候是精神最亢奋的时刻。皇帝的手不安分地在宫女身上摩挲,透露着浓浓的欲态。这种情况齐王早就见怪不怪,最麻痹的时候,就是当着宴会上数百人的面也可以旁若无人地欢好。宫女吓得发抖,皇帝的手指沾了一点药膏塞进宫女的嘴里。“尝尝,这可是好东西。”他的眼里都是迷恋痴狂,看得齐王也有些恶心。他虽然荒唐,却没有到这种地步。奇怪的是,他这样整日无所事事时不时抽上两口,反而能够思考,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而那些平日里人五人六,只在忍不住才吸食的人,反而像疯狗一样毫无人性。齐王一把拽开宫女,将酒水灌进她的喉咙。辛辣的酒水呛喉,宫女止不住咳嗽起来。她跪坐在地,很快把咽进肚子里的烟膏吐了出来。齐王才一脚踹在她的背上,“不长眼的奴才,还不快滚出去!”宫女不敢耽搁,连滚带爬滚出了宫殿。齐王才慢悠悠走向皇帝,他再次坐下:“这要真是好东西,你怎么不让太子用?”皇帝闭了闭眼,不说话。他在平复躁动的情绪,像一张反复拉开的弓,持续了几十次终于舒缓。齐王觉得眼前的人已经不再是自己的大哥,而是披着一张兄长皮的野兽。他的思维他的想法已经完全混乱,难得清醒的时刻,唯一记住的就是不能让太子吸食烟膏。这样的事,齐王自然也记着。寂静的宫殿里忽然传来脚步声,齐王扬起脸,看见了燕王的面容。他看上去和从前没什么变化,甚至更为儒雅,任谁看了都觉得这会是个好脾气的人。齐王问:“你来这里干什么?”燕王不卑不亢,“我和陛下有事商量。”齐王吃吃笑了两声,“你看陛下的样子还能理事吗?”不过就是走个过场,这些命令完全就是通过燕王由中书省下发。圣旨上的字,没有一个会是陛下亲自写的。他现在情况已经无法提笔了。齐王神神在在坐着,燕王也不避讳他,自顾自地说:“那些外邦人太过无法无天,他们建立的教堂里发现了四十具婴儿的尸骸。臣认为,应该将他们绳之以法。”大雍和外邦的海关封锁了很长的一段时间,就算后来开放也只允许作物往来。那些来大雍的外邦人是需要经过审核的,而且不允许团体进入,更不允许他们的宗教在大雍传教。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是燕王主动打开了这道枷锁,并在先帝驾崩后加快了进程。他把狼引了进来,见了血腥才知道后悔。齐王拧着眉,道:“四十具婴孩尸体。近来官署没有人报案,怎么会有这么多。”燕王顿了顿,神色变得很难看。像是想到那样残忍的场景,喉头都隐隐作呕起来。“是信徒们的孩子,他们把教众生的孩子称为圣子,献给了上帝。”齐王白了脸,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东西。千年之前的祭祀,就是所谓人祭。要先沐浴,放血,而后殉葬。但这种残忍的事情,早早就废除了,没想到那些外邦人还在做,还是用婴孩。齐王胸口一阵恶心,止不住干呕起来。“就是你把这群畜生放进来的!”燕王垂下眼,说:“我现在在想补救的法子。”他确实想称帝,可他要的不是一个满目疮痍的大雍。齐王猛地站起来,攥住燕王的衣领。后者一动不动只是任由他发泄。“赶出去,要怎么赶出去?眼下烟膏泛滥,民不聊生。那些愚民口口声声赞颂的都是上帝,你告诉我要怎么反击?”燕王梗着嗓子,道:“还没到绝望的地步,最起码晋王,赵王的属地还是正常的。甚至这次寒潮,都没有死去太多人。”“那玉都呢?”齐王睁大了眼,“南边已经彻底乱了!”燕王说:“我知道,我知道。我”他理了理思绪,说:“外邦人现在掌握着锻造技术,暂时还不能把他们逼进绝路。我需要一个人来帮我,处理那些所谓的宗教。不能让他们再愚弄百姓,否则,这片土地上就都成了他们的奴隶。”齐王哆嗦了一下,他不知道那些传教士传的是什么。只隐约听说过,所有的人都是有罪的,而谁来判定是上帝说了算。那岂不是,只要和主教关系好,就是无罪的,就可以随便对待那些有罪之人。甚至不需要什么罪名,只需要轻飘飘一句人生而有罪即可。齐王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话,“暂且信你一次!”鹿青泽把做好的静水丹递到宫女手里。随着皇帝的病情加重,静水丹的剂量也越来越大。从最开始揉进去一点点安神的朱砂,现在放得越来越多了。可这朱砂吃多了是会中毒的,还会上瘾。鹿青泽心里打鼓,为了安抚皇帝,他还在里面掺了一点烟膏。这东西可真是邪恶啊,鹿青泽活了二十多年,加上自己师父活了六十多年,都没见过这么邪门的东西。不过,他很快就要见识到更邪门的了。察觉到有人到来,鹿青泽赶紧挺直了背,装出一副仙风道骨的样子。“不知燕王殿下来此所为何事?”燕王轻飘飘地说出鹿青泽的身份,“你是个江湖术士,但你的确很有本事。调动人心,安抚时局,说得每句话可信度都很高。所以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鹿青泽咽了口唾沫,“什么事?”:()一不小心苟到宠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