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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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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亮所有的冰晶露滴,

愿我心有绚丽的虹彩,

穿越行程中的云雾凄迷。

晓立说:“喜欢吗?”

潇潇回答:“诗我很喜欢,写在扇子上我就更喜欢。”

晓立一双过分优美的眼睛柔情万分盯着潇潇的脸:“知道吗?这首诗是你住院的第一天我在观察室里得到的。那个通宵我守在你床边,无事可做,眼前只有你昏睡的脸,我望着望着,这些诗句就一句一句地从我心里冒出来。那时候我就想,除非有一天你成为我的妻子,我把这首诗献给你,否则我就让它在心里永远地烂掉。”

潇潇轻轻呻唤道:“哦,晓立,别再说了,我已经无法承受这种分量。”她停了一下,“要看看我保存下来的东西吗?”

“什么?”

潇潇嫣然一笑,走过去打开她自己的皮箱,翻出一封信来。“很久以前,大学二年级的时候,你给我寄过一首普希金的诗,记得吗?”

晓立叫起来:“天哪,你居然没有撕毁它!你当时没有对我生气!”

“我干吗要生气?普希金的诗写得多美!‘我记得那美妙的一瞬,在我的面前出现了你,有如昙花一现的幻影,有如纯洁之美的精灵。’”

“这是我当时心里的真切感受。后来我一直没有收到回信,我以为我做得太唐突了,惹得你生了气。因为——”晓立看了一眼潇潇的神色,“因为你是个出色的女孩,当时喜欢你追求你的人一定太多太多。”

潇潇淡淡一笑,握住晓立的手,一字一句说:“从前的事情不必再谈,从今以后我只爱你一个,我们会白头偕老。”

“潇潇!”晓立只来得及喊了一声,两个人就同时抱到一起,一个长长的热吻把双方的嘴同时堵住了。

婚后第二天他们出发去浙江的普陀山旅行。火车买的是卧铺,虽然卧具肮脏而且没有开水供应,毕竟比旁边坐着或者站着的人又好了许多。到了上海就不行了,轮船比火车更加拥挤,他们只买到两张散坐的票,上船以后好不容易租到一顶草席,晓立把它铺在舱门口,让潇潇躺上去,自己就在旁边铺了几张报纸,狼狈不堪地蜷缩在报纸上。舱门口不断有人进进出出,人们的腿脚几乎从他们的身体上跨过去,潇潇只得紧紧闭上眼睛,譬如自己是瞎子,看不见掠过眼前的一只只肮脏的鞋底。夜里海上很冷,晓立把所有的衣服都堆在潇潇身上,还是挡不住从甲板上吹进来的凉风,他们只好坐起身来,相拥着挤靠在一起,互相从对方身上获得一点暖气。

幸好普陀山的风景之美令他们大喜过望,旅途的困顿很快被山光水色冲刷得干干净净。

白天他们到海滨浴场游泳,风浪很大,冲得他们摇摇晃晃站不稳身子。潇潇执意要迎着浪头游向水深处,晓立则吓得哇哇乱叫,死活抓住她的手不放。然后他们就一起上岸,互相笑闹着用细沙把对方埋住,用指头在沙滩上写许多无法启齿的滚烫的情话,再打着滚儿把这些词句抹掉。晚上洗过澡以后,他们手拉手漫步到海边的岩石上,并肩坐着,看月色下的大海波光闪闪,听浪头拍打岩石的惊天动地的轰鸣。月夜的安详柔和及身边海涛的喧闹形成一种奇妙的组合,置身于这样的环境中灵魂受到净化,爱情也获得升华,潇潇感谢命运给了她一个宁静的婚姻和宁静的未来。

有一天在千步沙一望无际的雪白沙滩上,视线可及的范围内只有他们两个人的短短的身影,整个世界寂静无声。他们象受了魔法似的被一种奇怪的力量驱使,两个人不顾一切地拥抱在一起,绞缠在一起,浑身颤抖着,流着热汗,恨不能把对方挤压进自己的身体,从此变成同一个人。潇潇说:“抱紧我,抱紧我,永远不要放开,求求你,永远别放。”晓立说:“潇潇你看,左边是高山,右边是大海,我们今天在这里山盟海誓,我们的爱情要天长地久。”

他们郑重其事地面对高山和大海发了誓。虽然事后想起来觉得近乎游戏,当时的感觉却是极为神圣和虔诚的。

而后,回去的旅途跟来时一样狼狈困顿,他们不但没有买到轮船卧铺,连火车卧铺都没有买上,两个人没吃没喝地从上海一直坐到北京。进了家门,潇潇疲倦不堪地倒在**说:“在我们国家总是这样,享受一种美好的同时就得忍受种种不方便,不愉快,从来没有一件事情是尽善尽美!”

此后很长时间,潇潇一想起普陀山的旅行,如诗如画的风景总是和旅途的肮脏劳累掺杂在一起,使她说不上蜜月的感受是好是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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