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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我不过来了。”马市长边系领带边说。
耿蕾躺在**望着他,说:“又是忙。”
“特忙。”马市长穿戴完毕,他要在天大亮之前离开,尽量避开目光,陌生的熟悉的能避开的尽量避开。
“说好的事快些安排。”马市长临离开时叮嘱。
耿蕾一直躺到9点多钟,昨夜知道了事情的全部真相后,这个早晨她的心情有了变化。她无法不去想一个人,生命段落中的不能抹去的几行文字。
“我一辈子都爱你!”耿蕾获得凌厉第一次关照时说,第二次她加重语气说,第三次、第四次……说到最后,全白说了,她想自己食言了。
男女之间的情话不必太当回事,认真才是傻子。耿蕾承认自己一开始对凌厉就没太动情,看好的是他的权力,和可以使自己到达的东西,说利用也行。自己本来是演员,演戏还是轻车熟路的。
“你好像真哭啦。”凌厉问。
“真哭。”
“如何证明不是演员流的那种泪?”
“泪的味道不一样。”
凌厉从来没听说眼泪和眼泪怎么不同,同样从眼睛里流出的东西味道会不一样?
“你尝一下。”耿蕾说,“从眼睛里流出的泪白水一样无味道,从心里流出的泪是苦涩的,演戏的泪不需要从心里流出。”
凌厉不是为了证明什么,他用舌尖舔了她的泪,如她所说,她的泪苦涩。虽然证明了那眼泪是从她心里流出的,他对她已由爱转为恨,男人对女人不是爱则是恨,没有中间状态可选择。凌厉对耿蕾复杂些,爱恨交加。
其实,耿蕾看出他在利用自己。也许之初凌厉是既爱又利用,为达到一种目的的进行,他做过一番挣扎,如果不放弃那个目标,将会失去她。这个目标对于他来说关乎前途命运,他视为十分重要,凌厉要当民政局长。
凌厉在民政局副局长的位置上干了多年,后3年是副职主持工作,一直没有扶正。两届市长都没有提拔他的意思,其间关于他做一把手常委会也议了议,以后便没了下文。马市长的上任,给他带来一线曙光,眼看着自己年龄将要过口,时年已五十有二,离本市规定56岁正职(县处级)砍刀,满打满算只有4虚年。当上当不上,关键在于这4年间。
经济实力是凌厉官路不通畅的主要原因,他自己这样认为。短期内不可能搞到铺路子的钱,苦恼之际,耿蕾小鸟一样飞来。
这次轮到凌厉落泪了,哭得有几分委屈和怀才不遇。
“你怎么哭啦?”耿蕾奇怪,在她眼里民政局的正局长和副局长没有差别差距差异,说了算就最大,有实权还在乎什么正副职的名堂。
“日薄西山,气息奄奄,人命危浅,朝不虑夕。”凌厉几分伤感,不由潸然泪下。
“你把官位看得恁重?”
“你没在官场上混,不清楚职位的重要性……”凌厉讲了一套理论,或者说是官经。
耿蕾如鸭子听雷无动于衷,她哪里懂得这些。凌厉的眼泪使她想起所见的一次土法杀牛:一头牛捆绑在树上,杀大牛的(屠夫)将一尺多长的锓刀固定在两米长短的竿子上,端在手里如端着一杆步枪,照着牛的脖子刺过去,直捅穿心脏,耿蕾看见老牛黑色大眼睛流出泪,和凌厉极其相似。
“我怎么来帮助你?”她想为他做点什么。
耿蕾的话提醒了他,发现她的美丽是种财富,虽然自己不能拥有全部财富,属于自己的一部分可以支配。自私使他犹豫不决,让她去接触马市长,不言而喻是送上点什么,送那东西他很不情愿。
“你同意我就去。”
她的献身精神令他感动,凌厉犹豫了几天,权衡了利弊,忍痛割爱。他在同意后多此一举地拙劣表白,说:“我真舍不得你啊!”
耿蕾从那一时刻起,清楚了自己在一个男人心中的分量,为达到目的,他肯把自己拱手让人……但是,她不恨他,也不后悔,欠凌厉的债,以此方式偿还也未尝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