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10(第1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10

×月×日

我常想,世间的事是不是早有安排,像今天发生的事,便是命中注定的。

通知我去陪客人,阿佳、阿琴同我一起去的。“嫩芽”包房中有三位客人,胖子由阿琴陪,阿佳则陪很年轻、略显拘束的男人,我则陪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人,他约30岁出头,喷着酒气。我刚挨他坐下,他便攥住我的手,醉眼蒙眬地望着,连连说:小姐,真靓啊。

客人如何评价,粗俗语言也好,文雅赞美也好,一切都不要理会,权当一场买卖,一次交易。做小姐必须练就一双火眼金睛,识别客人属哪类人,腰包究竟有没有钱,陪他时好掌握分寸。

阿琴很老练,胖子很笨地搂紧她,她则用一只手捋胖子秃头顶那稀稀拉拉的一绺头发,从左移向右,我能见到阿琴裸出的一大块白花花的后腰。

阿佳坐在客人的怀里,撩开衣服让客人看,她很大胆,乳罩掀起来,那年轻人欲火直蹿,双手抚弄着,试图用嘴去吮吸,被阿佳拒绝:不行。

络腮胡子伸出一支胳膊揽抱住我,挑逗的语气问我:怕不怕扎。

这个极简单的问话,却十分难回答,如果说怕扎,容易惹客人不高兴,说不怕扎,瞧这家伙情急火燎的样子,非在脸上啃起个没完没了。我急中生智,说:你的胡子很有特点,左边还生个旋儿,再长下去,像张飞。

张飞?我是张飞?络腮胡子男人竟然大笑起来,而后他又问我:你说我是干什么的?大体猜猜。

逢场作戏,我必须敷衍好。猜职业我不在行,更没什么窍门。从络腮胡子的衣着看,基本都是名牌,语言表达像是有点文化,又不太高,口气挺冲表明有几个臭钱。反正是场面——台面上的戏嗑儿,不必太认真,胡乱猜猜取悦客人,我说:你是一个大老板。

络腮胡子很满意,说我的眼力不错,人很聪明,他接着说:我是少数民族,少数民族除生活方式与汉族不同外,例如身体结构和汉人的不一样,相当厉害的……说“相当厉害”时,手在我的后背摁一下,给我某种暗示,但我绝对要清醒,要理智。

阿琴和胖子说去跳个舞,其实这是离开包房的一个借口。二楼还有两个暗门,没窗户只有门。密不透光,言说要跳舞的“野鸳鸯”到这里来折腾。阿琴和胖子去干什么,大家都知道,心照不宣而已。

阿佳完全拥进那年轻客人怀里,她很投入地接受爱抚,或直白地说是玩弄,裙子也掀开了,年轻客人再不像先前那样拘谨,很放得开的,毫无顾忌玩耍一只庞物似的,阿佳百依百顺,极尽迎合……这样的场面感染、刺激络腮胡子,他猛然将我抱住,胡子猛扎猛戳我的脸很疼的。我讨厌他这样粗鲁,问题是在客人面前不是做小姐的喜欢不喜欢,而是客人喜欢不喜欢小姐。我清楚地认识到,络腮胡子不发泄一下,他是不会离开酒店的,不过分的搂抱和亲吻我认了,别的绝对不可以。络腮胡子大概把我的忍耐当作顺从,去解我的裙带,我狠命推开他,我为自己有那么大力量而吃惊,络腮胡子摔倒在地上,他恼羞成怒,一跃而起,竟揪住我的头发,大骂:婊子,装什么装!

闻声赶来的黄总,扯过络腮胡子抽了个嘴巴,很横地说:你他妈的活腻了,在我这里玩邪的,胆也太肥了。

络腮胡子立即在人面前矬下去,捂着脸,连个屁都没敢放。黄总气还没消,问我他是不是欺负了我。我连羞带吓,语言出现了障碍,尽管络腮胡子无理,黄总扇了他的耳光,也算受到了惩罚,我知道此时我说话的分量,事情不能闹得太大,我只说他用胡子扎人。

兔崽子,你把你脸上的戗屎毛一根根朝下拔,直到九花小姐说停为止。黄总的话令我害怕,他嫉恶如仇我第一次亲眼见到,他让我端着盘子接胡须。

哧!一根黑黑的弯曲胡子拔下来,放在不锈钢果盘里,又是一根,这根粗些,便带下一丝白赤亮的肉……哧!哧!盘子底蓄满胡须,鲜血从那张颤抖的脸皮渗出,流得可怖和骇人。络腮胡子迅速瞥我一眼,眸子透出乞求,只有我才能解救他,我浅声对黄总说,饶了他吧。

一直监督络腮胡子自罚的黄总,说,狗日的,今天算便宜了你。

不料,停下手的络腮胡子说:小姐这么心善,我再拔几根。说罢又拔下几根胡须。

离开包房回到宿舍,我蒙被大哭了一场。为什么,我自己也说不清楚。

李帅进屋的脚步很轻,是那条胖头鱼从黑色的塑料薄膜袋里蹦出来,落地上后又碰翻厨房里的搪瓷盆,哐啷啷,惊动了张国华。

“张队,打扰你啦。”

张国华读到此放下九花的日记,手按按因疲劳而酸痛的眼球,说:“不然,我也要休息一会儿。”

“怎么样张队,发现什么了吗?”

“现在出场的人物。”张国华递给李帅一张纸,他边读日记边记下一串人名。

黄总、彭三、夏总、港商、莎莎、络腮胡子……黄总名字的后面注上黄毛。

“没有太生的面孔啊。”李帅说。

“日记我才看完13,下面是不是有新面孔出现,九花和那个夏总还有没有戏,小慧和彭三如何发展,得把后面的日记看完。”

“夏总不是黄毛吧?”

“不是。”

“九花命案发生后,排查的人中没有姓夏的。”

“嗯,是啊,怎么没有他?日记上看,他可是占有九花**权的人,关系应该是密切,为什么没把他兜进来?”张国华也迷惑不解。九花写和夏总的“第一次”十分含蓄,接近散文语言,是因为美好,还是因为羞涩,不得而知。

李帅忽然想起来:“张队,彭三早给人杀掉了。”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