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秧歌停了,有人大喊:“老潘,狐狸来啦!”
蒲松龄站起来,对柳雪飞笑笑,自嘲地说:“说我呢!我是狐狸。”
潘爱蒲走过来,或者说蒲松龄已迎上去。他向她说什么,一起走过来。而后,他们三人离开人群远一些,在一片绿地停下来。
“捍东出了什么事?”潘爱蒲急着问。
潘爱蒲的态度使柳雪飞不知如何回答是好,养母对养子还一往情深,舐犊之情啊。
“捍东从小就拧(固执),出事是早晚一天的事。”潘爱蒲嘟哝道。
潘淑兰嫁给凌厉几年,该有情况的地方风平浪静,他们一起去治疗不孕不育症的医院就医,结论是两个人都有难以治愈的生育缺陷。他们决定领养一个孩子。
孤儿院领回男孩,起名凌捍东上了户口。平静的日子没过太久,黄毛9岁那年,潘淑兰红杏出墙,给凌厉捉奸在床,两人分手,她带着养子不方便同情人重组家庭,留给凌厉。
黄毛第一次偷东西发生在11岁,凌家离长途汽车站近,凌厉工作忙很少管儿子。
黄毛经常往长途汽车站跑,有时就睡在候车室长条凳子上,一个绰号铁拐李的贼头,看上机灵的黄毛,教他偷钱包。
汽车站派出所抓住了偷了旅客钱包的黄毛并送回家,凌厉要给儿子一个刻骨铭心的记忆。
“用哪两根指头夹的钱包?”养父厉声问道。
“这两根……”黄毛惊惶地伸出左手中指和拇指,他是个左撇子。
“放在菜墩上!”
“爸,别剁我手指。”黄毛跪在养父面前,哭着哀求。
凌厉没犹豫,一刀下去,黄毛左手一截二拇指滚落在地上……
黄毛找到养母,哭诉父亲的暴行。
“回去吧,妈没办法留你。”潘淑兰劝养子。
黄毛没再求第二次,一抹眼睛回到家,当着养父面霍霍磨刀。
“你磨刀干什么?”凌厉问。
“杀你!”黄毛回答得泰然自若,俨然是职业杀手。
“啊!”凌厉倒吸一口冷气,问:“你怎么要杀我?”
“你剁我手指,我剁你的脑袋。”黄毛说,小小的年纪试刀锋的动作专业而老练。
于是,就有了蒲松龄描述了20多年前发生在黄泥坑派出所内勤室——户籍室里的情景。
锣鼓再次响起,潘爱蒲被人叫走。她走出一段路站住,向柳雪飞望一眼,然后跑进秧歌队。
柳雪飞回到局里,去向姚剑汇报。
“剁掉一根手指?”姚剑感到震惊。
“左手二拇指。”柳雪飞说。
凌厉挥刀残忍地剁掉养子的手指,姚剑忽然对凌厉陌生起来。跪在神像前听僧人敲木鱼的凌厉怎会下得了这等重手啊!
柳雪飞讲述一个男孩12岁的悲惨故事,满怀义愤,其煽动性不言而喻。姚剑局长不至于给煽动得怎么怎么样,他看一种泯灭的可怕,它使人的许多宝贵东西丧亡。
“杀父的决心在12岁下定了。”柳雪飞说。
姚剑神情是迷惘,还是谴责?柳雪飞一时吃不准。
“黄毛12岁时对他养父叫嚣,你剁我手指,我剁你的脑袋。”柳雪飞说,“黄毛可能杀了养父。”
姚剑未置可否。
“如此看来,黄毛是最危险的人物。”
姚剑凝视柳雪飞。
“他身上带着武器,随时都可能再作案。”柳雪飞说,“建议省厅甚至公安部,发布高一级别的通缉令。”
“黄毛作案目前证据不足,只是我们的推测,全国A级、B级通缉都不合适。”姚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