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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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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呀,木板门缺油润滑滞涩,九花妈走进来,用前衣襟兜着东西,直接倾倒在炕上,说了对刑警的第一句话:“吃菇娘儿,杠口(煞口)甜!”

红菇娘儿,黄菇娘儿堆在炕上。

似乎这样的开头走访就能很顺利,事实不是这样的。说到九花,最先扭过头去的是九花妈,这女人哭有些特别,只听得见抽气,是真正的啜泣。

田大巴掌撅手指,发出咯吧咯吧的清脆响声。

裴菲菲觉着自己的心也给那双大巴掌撅得隐隐作痛,她说:“九花不能就这样死啦。”

地窨子静了起来,只有两种声音,咯吧咯吧的撅手指和低沉的啜泣。

许久,九花妈突然问:“谁杀了咱九花?”

“到目前为止,黄毛嫌疑最大。”卓广辉说。

“黄毛对她那么好,怎么会杀她呢?”九花妈嘟哝。

田大巴掌到青苹果酒店,是九花硬别去的,用他自己的话说:拿鸭子上架!

走进酒店的田大巴掌,有生以来第一次走入这么金碧辉煌的地方。这只在大山沟里呆了一辈子,上过最大的城市是凤凰岭镇,进过最好的饭店是工农兵饭店,吃的最好的佳肴是炖大豆腐。

田大巴掌坐在一桌子菜前发愣。

“咋不动筷子呀?不对口味就让后厨再做。”九花说。

偌大的包房只九花父女两人,十几个菜摆满桌子,田大巴掌没见过,也叫不出菜名。

“爸!”九花叫他,将一只螃蟹夹进父亲的碗里,说,“河蟹,满黄儿!”

田大巴掌用筷子扎了一下蟹身,摇摇头,重新送回盘子里。

“怎么,爸?”

“不烂,我的牙不行啦。”田大巴掌指着牙说。

九花想笑,但是笑不出来。刚进酒店时,她也在吃螃蟹上出过笑话。父亲一辈子吃过带壳的东西,充其量也就是水鳖什么的。他用筷子扎螃蟹试软硬,又不是土豆地瓜……咦!父亲就是当年的自己啊!

“人还没来?”田大巴掌问。

“谁?谁没来呀?”九花奇怪。

田大巴掌以为一大桌子菜是很多人吃的,所以迟迟不动筷,等人到齐。

“没别人,只咱爷俩。”

“噢?我们俩吃得了这么一大桌子菜?”

“吃不了,扔它。”

田大巴掌至今对女儿扔掉那一大桌子剩菜感到惋惜,提起来他就生气,耿耿于怀。

“黄毛给了我们两万元钱。”九花妈说。

“我说不要,她的老板偏给。”田大巴掌说。他不止一次表明钱是九花老板硬塞给他的,将来有钱还给人家,人穷志不能短。戗着他说的大有人在,宋村长便是其中之一。他说:“你别冻死不下驴啦,用这两万元钱把房子盖上比啥都强。”田大巴掌不赞成这样说法,他反驳道:“人不能啥钱都花呀!再说政府不说给救济吗,给盖房子款。”宋村长说:“两年没拨下来,可能要泡汤。你说你有钱,先盖吧。”田大巴掌本打算先用黄毛给的两万元盖房,让宋村长半开玩笑的话说得给改变了主意,房子不盖了,等政府拨款下来。宋村长的话叫田大巴掌很魇心,他说:“黄毛看你长得好看啊,平白无故给你钱?”田大巴掌终于想明白了,宋村长话里有话,还不是说九花当小姐挣的。

“九花早晚要出事。”九花妈冒出句最有价值的话来。

“您怎么知道?”裴菲菲紧紧追问。

“九花上个月送回家里一个本子。”九花妈说。

“什么样的本子?”裴菲菲问。

“是……”

“你胡吣啥?”田大巴掌一把菇娘儿扬到九花妈脸上,责备道:“你嘴是碟子?恁浅!”

九花妈顿时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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