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2页)
“一旦有结果,立即打电话回来。”姚剑说。
刘浩当日乘飞机进京。
姚剑这样做是为稳重起见,他的大脑迅速闪过一道严酷的式子:警枪=警察=犯罪。如果此式子成立,井东市就出大事啦!事实上,两起命案发生后,他马上意识到问题严重了,井东裹着厚厚的浓雾……在刑侦人员调动上,姚剑周密调度。谁谁在哪个专案组,具体任务都考虑到了。两个专案组之外,还有组外特别行动人员,接受他直接领导,有时和专案组工作交叉,大部分时间是独立执行局长命令,老文就属这类人。
老文去追黄毛也处于半保密状态,控制在很小的范围内,只少数人知道。姚剑有选择地将老文的行动透露给他认为有必要知道的人。于是,张国华知道,柳雪飞也知道。
柳雪飞驾车去找一个已经先更名后撤消的派出所,物是人非,时间过去那么久,老地方——老胡同里,连派出所的痕迹都不存在。
“派出所?这里有派出所?”被问者摇头。
“黄泥坑派出所。”柳雪飞说,他要找这个派出所的目的是找人,那个曾经当过户籍警察的人住在原黄泥坑派出所的后院,找不到黄泥坑后院就找不到要找的人。
“没听说,黄泥坑派出所没有。”又一个人说。
“怎么会没有?派出所应该有。”柳雪飞望眼近处的一栋老式住宅楼,说。
“你找谁吧?”一位自称在此地住了多年的人主动上前搭讪,说,“这儿住的人我认识多啦。”
“蒲松龄。”柳雪飞说。
“呃,蒲松龄,还聊斋呢!”自说老住户的人笑道:“蒲松龄还真没听说。”
又有几个闲人走过来,有人问怎么回事。
“他找蒲松龄。”
“孤陋寡闻,蒲松龄还不知道。”说话的人指指老式住宅,说,“看见没,从窗户探出炉筒子那家,他真名叫蒲松龄。”
“哦,你说国民党。”那个人猛然醒悟:“国民党是蒲松龄啊。”
蒲松龄是国民党,国民党是蒲松龄,柳雪飞管不了这些,他朝老式住宅走去。井东市冬季由热电厂统一供热,出于环保考虑,市政府下令拆除大烟囱。蒲松龄这样的楼房烧煤炉子,是鸡立鹤群了。关于蒲松龄,柳雪飞找他之前,了解了他的历史。若干年前,也就是说柳雪飞还没进公安部门工作之前,他给赶出公安队伍。听听犯的错误有多严重吧。一个邻居觉得自己的名字太难认,大多数人认不得:党彧。有人干脆叫他党或。邻居走户籍警察蒲松龄的后门,改了名字叫党国民。不久,党国民出事了,写了一条反标,追查下来,暴露了改名者,蒲松龄给撵出公安队伍,罪状是党彧改成了国民党。蒲松龄喊屈,说是党国民,不是国民党。谁听他的辩解啊!后来,有人戏称他是国民党。
烧土炉子取暖的蒲松龄,还是称蒲松龄的好。还没到取暖的季节,炉筒子袅袅的显然是炊烟。房门一开,扑鼻而来的是水拌煤的气味。
“你找谁?”年老的蒲松龄问。
柳雪飞说:“找你。”
“不是说了吗,我不参加。”蒲松龄没头没脑一句。
柳雪飞不知他在说什么,不参加什么,刚要开口问,蒲松龄说:“就我这身体状况,能扭大秧歌?”
“噢。”柳雪飞终于听明白了,说,“我是公安局的。”
蒲松龄上下打量柳雪飞,得出结论:“你是便衣。”
他们的谈话进行得出人意料的顺利,岁月冲淡了因不公正产生的怨恨,都记在那个时代的账上。没人去讨要,去清算。蒲松龄倒很配合,他说:“凌家收养一个男孩,户口是我给落的籍。”
“孩子的来历你还记得吗?”柳雪飞问。
蒲松龄认真地想了想,也没想起什么,说:“年代太久了,已经记不得。不过,那个孩子从凌厉的户口本上登出去,我还记得。”
“登出去?”
“迁出,解除了收养关系……”蒲松龄回忆说,“户主凌厉手牵着一个男孩来办理的。”
蒲松龄描述了20多年前发生在黄泥坑派出所内勤室——户籍室里的情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