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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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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国华的惊讶程度绝不比其他人差,大水前他来过金兔村,如今面目全非。水最柔,柔情似水。一旦最柔的东西成为凶悍猛兽,石头大概无法同它比拟。

一股洪水咆哮而过,村庄夷为平地。轰然坍塌的屋舍的残垣断壁尸体一般地横躺竖卧,两年多时间未清理干净。金兔,一弯残月,满目疮痍。

“没见房屋,村民住在哪儿?”裴菲菲问。

“那儿,窝棚。”张国华指着树林间的简易窝棚,说,“还有地窨子。”

窝棚、地窨子、马架,临时居住的原始建筑如今只能在字典里找到了,裴菲菲、李帅这代人,别说没亲眼见过,几乎没听人说起过。都市的棚户区基本消失,见到一所平房都很难,何况这些古老的东西。

“怎么睡觉?在哪儿吃饭?”李帅无法想象人们如何生活起居,如何吃喝拉撒。

“地窨子里有炕,有锅台……”张国华对这类栖身处略知一二,曾几何时住过。追捕公安部A级通缉令通缉的杀人凶犯,张国华住过十几天地窨子。

“你老婆给你戴绿帽子!”仅村人一句戏言,郝二就杀了村长一家五口。

郝二逃进深山老峪,居黑熊蹲仓(黑熊不吃不喝躲在树窟窿里过冬)的树洞,捡拾野果果腹。刑警根据郝二喜吃生鱼的饮食习惯,断定郝二离出鱼的河不会太远。张国华和柳雪飞在郝二经常出没的地方蹲坑儿(暗中定点侦察),他们俩夜宿一个废弃的地窨子里。

“过去什么人住在这儿?”柳雪飞对地窨子充满好奇心,问。

张国华坐起来,干透的乌拉草发出断折的声音。他说:“捕鱼人住。”

夜深人静,他们在地窨子里便能听到河水的流淌声。

“我听见黑狗鱼的叫声。”张国华说。

“不会是别的鱼?”柳雪飞没这方面的知识,他以为能叫的鱼凭心情都会叫,鲤鱼鲢鱼也说不定。

“狗鱼最凶,它以鱼为食,占河为王,和老虎占山为王一样。它叫,其他的动物谁敢叫。”张国华说,“过去捕鱼人听见狗鱼叫,起网离开,别的鱼群都给吓跑了。”

“张队的长辈有捕鱼的吧,不然懂这么多?”

“哪里呀?我见到一本民间歌谣集,其中有一首渔猎行当的歌谣:

分手啦,分手啦,

我们的生活从此分开啦。

万里波涛,船儿要远行,

太阳落了,刮起了凉风。

哭泣的大雁,你和我一样,

失掉了伴侣孤苦伶仃……”

郝二自作聪明暴露了自己,他为赶走夜里来此地的捕鱼人,竟然学起黑狗鱼叫。

“这条黑狗鱼嗓子很粗,像似患了感冒咽炎发作。”柳雪飞说出他的感觉。

“感冒?”张国华受到启发,悉心听黑狗鱼叫,听出疑点:黑狗鱼的叫声不像从水里发出的,尖细的声音踏着树叶传过来。

“鱼感冒很重。”

“雪飞,这条黑狗鱼好像是两栖动物,有时在水里,有时在岸上。”

“鱼不是蛙。”

“感冒的鱼两条腿。”张国华说,肯定了自己的判断。

郝二给逮住,戴上手扣子准备押走时,他提出了令人费解的要求。他说:“让我再学两声黑狗鱼叫。”

张国华允许,郝二就放开嗓门叫了。

“张队,”裴菲菲说,“有一个人向我们这儿走来。”

一个中年汉子朝刑警走来,倒背着手,村干部模样。

张国华认出来人,说:“宋村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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