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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抉择

经过了三次战役，国民党节节溃退，解放战争马上就要进入尾声。国民党大员及其家属纷纷逃往香港或者台湾。

覆巢之下岂有完卵，看到大势已去，上海滩的闻人大亨也纷纷准备逃离上海。杜月笙决定要到香港去，临走之前，作为打了几十年交道的老朋友，他去看了看黄金荣，问黄金荣是走还是留。

黄金荣叹了一句：“走，到哪里去？”

“不是台湾就是香港呗，反正我是准备去香港了，要不你也跟我一起过去吧。”杜月笙向黄金荣劝道。

黄金荣摇摇手：“我哪里也不去了，80多岁了，连路都走不利索，还出去做什么？叶落归根啊！”

杜月笙先同情地点点头，然后又好意劝告他说：“但是别忘了，四·一二，咱们手上沾满了共产党的血。”

黄金荣沉默了许久，然后慢慢吞吞地说：“当初，咱们不是也支持抗战嘛，后来日本人打进上海，我也没走。八年过去，我还不是应付过来了？他们也没动我一根毫毛。反正只有老命一条，今天不知明天，本来就没几天好活。随他们把我怎么样。与其横死在异乡客地半路上，还不如安葬在上海黄家祠堂！”

“看来你是决心留在大陆了……”

“嗯，是呀，杜老板。”黄金荣淡淡地说道，仿佛他已经看透世事，心灰意冷。

杜月笙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叹了一句：“请多保重，好自为之……”便慨然离去。此一别，黄、杜二人再未能相见。

望着杜月笙离去的背影，黄金荣也是心生感叹：“杜月笙这个人十分精明，很会审时度势，他这次没有跟着老蒋去台湾，而是先到香港，就是为了静观其变。上次日本人来了，他也是先到香港观风头，看看谁输谁赢再作决定。”

不过，黄金荣对于是走是留还是犹豫不决，这时章士钊夫人给他带来了中国共产党的口信：只要拥护共产党，不再和人民为敌，我们一定能按“既往不咎”的政策办事，希望黄金荣留在上海，不要听信谣言和轻举妄动。

章士钊夫人的一席话，让黄金荣坚定了不走的信心。他不再彷徨，对那些劝他走的人说：“你们想走就走吧，我是决定留下了。现在我已是快进棺材的人了，这一辈子都在上海，不想临死再往外跑了。共产党怎么对我，我也不怕了。”

上海人心浮动，那些大亨都想着赶紧离开上海，避居香港或台湾。黄金荣的儿媳妇李志清也准备离开上海，不过在走之前，她要办一件事，那就是带走黄家的财产，这也是她当初嫁入黄门的目的。

李志清来看望公公，进门便关切地问道：“公公，我听闻杜月笙要去香港了。他不是跟蒋介石关系很不一般吗，为什么不跟蒋介石去台湾呢？”

黄金荣冷笑了一声：“他跟老蒋关系好？这两人纯粹是互相利用！他知道再跟老蒋已经没啥好处，所以他才决定去香港。”

李志清“哦”了一声表示赞同，然后追问道：“公公，那你为什么不走呢？”

黄金荣早料到李志清会提出这个问题，因为儿媳妇是自家人，他也不再隐瞒：“我年纪大了，身体不好。实在不愿意受那些奔波之苦了。”说完黄金荣顿了顿，凑到李志清耳边小声说：“另外我已经跟杨虎通过气了，他跟那边有联系，杨虎给我说，只要不死心塌地，而且在关键当口立些功，人家对过去的事就不怎么追究，所以我才决定要留下来。当年日本人来了，我都没走，现在来的不还是中国人嘛，更用不着走了。”

李志清又不住地点头赞同，然后她说道：“公公，这个杨虎可信不？我倒觉得有些事不可不信，也不可全信。将来是否一定会像他所说的那样，谁也不能打包票。依我看，我们应该多做一手准备啊。”

“嗯，志清，有道理，可是，咱们得怎么准备呢？”黄金荣其实早已想做两手准备，但是却苦苦寻找不到解决方法。

“公公，你年纪大了，不能出远门。再说，你出去，旅途劳顿，我们做小辈的也不放心。你的‘大世界’、‘黄家花园’也是死财产，搬不走。可是……”李志清走近黄金荣，表情凝重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