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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我有个作者朋友晓雪,她每天坚持敷面膜,敷面膜也就十五到二十分钟时间,这段时间对她而言应该就是Fika吧?
Fika是每天留有一点宠爱自己的放松时间,喝咖啡也好,品甜点也好,看日落也好,那段时间可以暂时抛去世俗的一切烦恼,纯粹在感受生命,享受生活。
Fika大概是日常生活中的一种仪式感,原来,仪式感不只是节假日的专利,还可以融入每天的生活中。
一小时的游船之旅结束,“气氛号”游船回到了方才起航的码头。
随后,我们乘坐大巴前往斯德哥尔摩市政厅。
市政厅是斯德哥尔摩地标性建筑,坐落在温柔流淌的梅拉伦湖畔。红砖墙砌成的宏伟建筑和镀金三王冠尖塔格外耀眼,宛如梅拉伦湖畔的一颗明珠。
繁茂青翠的藤蔓沿着红墙攀爬至红屋顶下方,为长条方格窗棂绣上绿色锦缎,百年建筑多了几分盎然的诗情画意。
尚未到参观时间,我们在市政厅前面的广场闲逛。此处视野开阔,老城区的建筑一览无余,两座尖塔倒映在波光粼粼的水面。湖边的栏杆上一左一右分别立着一男一女两座雕像:男生嘴唇微张,一手抬起像是做扩音器,俨然在放声歌唱;女生微踮脚尖,手臂微弯放在身侧,似乎在翩翩起舞。在如此风景秀美的地方唱歌舞蹈,梅拉伦湖都成了流动的舞台。
我站在女生前面,学她摆出舞蹈的pose。欣宝说这是芭蕾舞动作,嫌我做得不标准,来指点我。
林知逸给我拍照,我问他:“怎么样,我摆的pose像雕塑吧?”
他说:“像。”
我正想表扬是欣宝指点得好,结果林知逸继续说:“像沙雕。”
“……”我还是叉个腰好了……
将“CityHall”贴纸门票贴在衣袖上,我们走进斯德哥尔摩市政厅。这里不仅是市政府办公楼,还是举办诺贝尔奖晚宴及舞会的场所。每年12月10日诺贝尔辞世的日子,在斯德哥尔摩音乐厅举行完诺贝尔奖颁奖仪式后,瑞典王室和得奖者及其他贵宾会来到市政厅欢聚一堂,在一楼的蓝厅举行晚宴,在二楼的金厅举行舞会。
因为喜爱文学的缘故,我比较熟悉诺贝尔文学奖,喜欢的作家加西亚·马尔克斯和奥尔罕·帕慕克都是诺贝尔文学奖得主。想起能站在他们来过的宴会厅,和喜欢的作家在不同的时间来到相同的空间,四舍五入也算相逢过,有种与有荣焉之感。
蓝厅并不蓝,金厅却是金碧辉煌,每年12月10日,金厅就是舞蹈的海洋。
金厅的四壁由1800万块金属和玻璃块镶贴而成,在明亮的吊灯映照下光彩夺目。墙壁上还镶嵌有彩色小块玻璃组合成的一幅幅壁画,解说员指着左侧墙壁上的一幅长壁画问我们:“这幅画从右边往左边看,看看知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第一幅图,一个小婴儿躺在石头上;第二幅图,妈妈怀抱着日益长大的孩子;第三幅图,抬起马蹄的白马下有一对恩爱的恋人;第四幅图,一个男人肩扛大石头牵着小孩的手;第五幅图,一对身材佝偻的老人拄着双拐躅躅前行;第六幅图,一辆马车拉着什么,有护卫兵隆重地送行;第七幅图,一个隐形的天使张开翅膀飞在上空,下面是带着十字架的墓碑。
我觉得这像是一个人完整的生命旅程,从出生到成长到恋爱到结婚生子到变老到死亡。“上次有个小朋友看着这幅图说:‘爸爸拿钱带着我逃跑了,因为妈妈太凶了。’”解说员说。我笑了,大概小朋友只看到第四幅图曲解了意思。
“这幅图说着人生千年不变的道路,每个人都会经历从出生到死亡的一生,在这一生中什么最重要呢?”
有人毫不犹豫地回答:“钱最重要。”
解说员说:“回答钱最重要的就容易活在痛苦中。和平与爱是人类幸福的基础,没有和平与爱,有再多钱也是痛苦。”
忽然想起诺贝尔说过的那句话:“金钱这东西,只要能够解决个人的生活就够了,若是多了它会成为遏制人才的祸害。”
“这幅画的主题是‘爱的颂歌’,这世界无条件的爱最重要。什么叫无条件的爱?首先人们要在真爱的基础上再来生儿育女,然后不管孩子漂亮不漂亮、残疾不残疾,爸爸妈妈都要全然接受用心去爱。那幅男人牵着小孩扛着石头的画说明父爱如山,父亲是家里的头,要做榜样。人生就是一次爱的旅程,一代一代进行爱的传承。”
走出金厅,我对欣宝说:“你爸爸对你对我都是无条件的爱。我们曾经都是穷光蛋,但有了你这个无价之宝—欣宝。”
人生是一次爱的旅程,一代一代进行爱的传承。
后来我们还去参观了瓦萨沉船博物馆、瑞典王室居住的皇后岛,前者令人震撼,后者风光秀丽。
虽然只在斯德哥尔摩逗留了一天,但这座有着“斯堪的纳维亚地区最美首都”之称的城市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不仅是干净整洁的街道,不仅是瑞典特色肉丸餐,不仅是偶遇的红色达拉木马,还有皇后岛悠闲生活的天鹅、面冷心热的人们。
当然,最重要的是,我们学到了Fika的生活方式。
旅行也是个体力活儿,参观完景点有些累,从皇后岛回到市中心,欣宝看到一个冰淇淋小卖部,两眼发光地走上前。我提醒她:“貌似你昨天刚吃雪糕。”她说:“我要开始我的Fika时间,Fika每天都需要有!”我竟无法反驳。她买的甜筒上面有两颗冰淇淋球,一颗是巧克力味,另一颗是柠檬味,结果没走两步,白色柠檬味冰淇淋球滚到地上。欣宝有些尴尬,还没吃呢,球就自己滚走了。这时,卖冰淇淋的老爷爷招呼她过去,重新给她加了一颗柠檬味冰淇淋球。欣宝道谢后对我说:“老爷爷真好。”瑞典人看起来沉默内向,但其实面冷心热。我和林知逸也有Fika时间,我们坐在一家街边的星巴克,边喝咖啡边闲聊。“IKEA(宜家)是瑞典著名的家居品牌,好像在这里并没有看到IKEA的标志呢!”我说。“好看的建筑看不完,大概不会注意到商品品牌。”林知逸说。“我对家居生活的初步印象就是宜家,还记得我们装修房子前去宜家体验生活,大概就是那时候决定把我们的家装成北欧风。”沙发是灰色系,沙发背后的墙壁挂的画也是由森林、蝴蝶、小鹿组成的北欧清冷风。
“也不知是谁把IKEA翻译成‘宜家’的,翻译得太妙了!总会想起《诗经》里的那句‘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说明翻译者深谙生活之道,宜家的不只是家具,更是佳人。
托老天的福,我就娶了一位宜室宜家的佳人。”林知逸说着看了我一眼。“……”和林知逸聊天好像就是我的日常Fika时间,感觉太美好太放松了。
“据说瓦萨战舰建造了两年,沉没只用了两分钟。瑞典人还蛮有勇气的,专门把瓦萨战舰打捞上来,还建造一座博物馆,用来陈列这座首航失败的大船。”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