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04帕特里克(第1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04帕特里克

博尔顿的公寓里

2012年5月

我听过的每一首关于孤独的歌都在我脑海中回**,一遍又一遍。我都快疯了。

已经两周了。那是我极度痛苦纠结的两周,没有一丁点儿她的音信。老天,这好歹是一段四年的感情呢。在一起四年,我以为她离开时至少会给我个解释,可是丽奈特什么都没有留下。她带走了她所有的东西,就那么从我的生活中消失了,没留下一张字条,没留下一句话。我完全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我最近什么也没做—至少没做那些通常会惹她生气的事情。我有忘记把可回收垃圾放回去吗?没有。我有把擤过鼻涕的手帕丢在**吗?没有。吃完晚餐后舔过盘子吗?也没有。我们最近也没有吵过架,至少那天没有。

我完全不明白她在耍什么把戏,不明白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是当盖夫告诉我他见到那两个人手牵手的时候,事情的真相才“啪啪”打到我脸上。我做了一点调查,在自行车行、酒吧和其他我能想到的博尔顿的八卦温床四处打听了一圈之后,才知道了她的出轨对象是个建筑工人,据说满身腱子肉,常常在炸鱼薯条小店粗鲁地抱怨波兰人和巴基斯坦人抢走了我们的工作。

丽奈特啊丽奈特!你往我的心上插了一刀。你到底看上了那搬砖工的哪一点?你,一个有着人类学硕士学位,穿设计师品牌牛仔裤,顶着完美埃及艳后发型的人;你,满嘴职业道德、积极生活的道德,各方面的道德,现在却彻底颠覆了你的道德准则。你抛弃了你满满的书架,奔向了鼓胀的二头肌。世界上这么多人,怎么居然是你做出了这样的事情!

而这又给我带来了什么呢?让我这么说吧:我崩溃了。丽奈特,过去是你把我变成了一个生活习惯健康得要命的人,让我开始做起了尽是水果、蔬菜和超级食物的健康餐。可我现在吃的是蛋糕和薯片,喝的是啤酒,然而如今你大概丝毫不会在意了吧。而我曾经还有那么点引以为傲的肱二头肌,现在已经被一层可爱的肥肉覆盖了。腹部也是一样,每天都比前一天变得更圆润。很快,这台精瘦、凶狠的机器就要变成一团软绵绵的果冻糖了。干得好啊,丽奈特,真是谢谢你了。

三周了。到底是哪里出了错呢?是我的问题吗?我想大概是吧。我知道丽奈特不喜欢我做饭。她倒是不介意下班回到家后有一顿美味大餐等着她,但与此同时,她认为厨房是她的地盘。咖啡机是她买的,煮锅是她买的,榨汁机是她买的,洗碗机坏的时候给房东打电话的也是她。现在想来,她或许是有点控制狂吧。还是说,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我想我们确实有过争吵,但我以为那没什么。我依然认为她就是我的女孩,我依然会幻想她脱掉衣服的样子,我依然想要和她在一起。

我无法摆脱对她的思念。她是依然生活在这房子里的一个幽灵。上一刻她还低垂着头读玛格丽特·阿特伍德的小说,头发扫过书页,下一秒她尖锐的笑声便回**在了楼梯间,再下一刻,她又穿着高跟鞋摇摇晃晃地把鱼食撒进我们的宠物鱼缸。那条金鱼是我们唯一的宠物,名叫“霍雷肖”,她把它也带走了。

我整个人都要疯了,完全摆脱不了这噩梦的纠缠。不过,现在即使她求我,我也不会愿意和她复合的。即使她脱光所有的衣服,全身涂上希腊鱼子酱也不行。

星期一我上班迟到了很久,快半小时吧。我顶着巨大的黑眼圈走进店里,指甲里全是污垢,身上还臭烘烘的。

“还没好起来呢?”盖夫冲我说道。他就是这样的人,完全不会责备我,尽管开这家自行车行是他自己的生意,是他白手起家开起来的,他对这家店的在意就好比……这么说吧,就好比他对妻子和孩子的爱。现在他都快付不起我每周来上班一天的工资了,他要是因为我的不靠谱而破产,那肯定全都是我的错。

“对不住了,兄弟。”我咕哝了一句。

“我只是不想看到你老成这个样子,帕特里克。”他伸出一只手搭着我的肩说。

“早上有什么要修的吗?”

“嗯。有几辆得你来,放在后面了。”

我晃进后院,庆幸接下来有一段时间能面对着机油、自行车的外胎和内胎。可整个上午我都在想丽奈特,连装链条都对不好位置,不是这里抓不稳,就是那里会滑掉。老天,我需要来点大麻……来点大麻……这念头一旦冒出来,便在我脑海中挥之不去。我想,或许可以找茱蒂丝(她是个还和我有联系的前任)……四周了。我的房东把我赶了出去。没错,没有了丽奈特在本宁菲尔德律师事务所的高工资,我确实付不起房租了。我本以为自己要流落街头了,但我想我还是幸运的吧,盖夫的朋友的朋友租给我一个小单间。是盖夫帮我找的。他就是这样的人。他信教信得很虔诚,但不令人讨厌,他发自内心地对人好,却不把自己的宗教观念强加于人。

爬上两段脏兮兮的楼梯便是我的新家了,楼下还住着一对整天冲着对方大喊大叫的夫妇。不过呢,房间里有沙发有电视。和之前的家相比这地方确实是差太远,但房租大概也只是那儿的五分之一。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