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0(第7页)
她跑得很快,他听不清她说了什么,却能看懂。
“下一次……奥斯卡!”
他早已了然,安妮的才气不容忽视,从上学的时候他就知道,她的光芒不该被埋没,早晚有一天她会得偿所愿,只愿那时彼此还能微笑击掌。张毅笑着向安妮挥手,直到两个人消失在彼此的视线中。
张毅将那根烟抽完,在楼外站了一会儿透透气,很快又转回了后台。
化妆间的灯还亮着,露了窄窄一条门缝,在地上打出一条明暗分界线。张毅走进去,房间里的人还坐在镜子前,正在慢慢地卸妆。
马璃莎已经看见他了,却当作没看见,不打招呼,也没有激烈的情绪,两个人从镜子里对望,穿着华丽礼服的女人很快哭了出来。
她几乎崩溃,撒泼一样嚷着:“我就不该拍这部戏!现在安妮红了,没有记者来找我了,连伟哥都说要和我解约!你也可以走了,今天她得奖了,以后她比我有名,回去和她复合吧!”
马璃莎说着说着不敢看张毅的眼睛,这才是她一直以来的噩梦,她总怕哪天自己失去一切,张毅就会像其他人那样彻底消失。她应该牢牢握紧自己的地位和人气,否则转眼就是一场空。但她还是不够坏,根本做不了一个坏女人,她在片场激发出了安妮的斗志,坚持让她演出了最成功的角色,一路将她送到领奖台上。
从那天开始,她就知道一切都完了。
张毅却一点也没被她的负面情绪影响,他被她这句话逗笑了,竟然有些苦恼,他不知道马璃莎的脑子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在这里偷偷躲着,幼稚又可怜。
他总是能见到不一样的她,好像是上天注定的缘分。他靠近她,看着她说:“女王改朝换代了,这下没人理你了。”
马璃莎咬牙推他,发了狠,死活不许他靠近,张毅笑着笑着叹了口气,告诉她:“我不走。”
她突然就愣住了,伸手去打他,张毅一点都不生气,看她红着眼睛,一边打他肩膀一边掉眼泪。他笑着走过来蹲下身,而她第一次像个孩子似的号啕大哭,哭着哭着向他肩头倒过来。
这就是他爱的人了,在华美的表象下有着一颗渴望爱的灵魂,她见识过这世界的丑恶,却一直在努力挣扎,用自己的方式抗争。她愿意为了自己每个选择而拼命,活就要轰轰烈烈,万人瞩目。
张毅甘愿为此吸引,他愿从此将她护在身后,爱情的誓言不必说,永远有多长,一生一世一辈子,一起走下去,才会有答案。
他抱住马璃莎,从兜里掏出一个易拉罐拉环做的戒指,歪歪扭扭套在她手上,“现在只有我理你了。”
简易戒指又丑又扎手,但马璃莎舍不得扔掉,镜子里她的钻石项链黯然失色,她看着看着眼泪更多,却又边哭边笑。
张毅将外套披在她身上,拉住她的手向外走,“走吧,我们回家,把欺负你的那两只鸡吃掉。”
他边说边握紧马璃莎的手,走廊尽头媒体蜂拥而至,眼看通道受阻,他一把搂住她的肩,将她护在怀里拨开人群。
遥遥一盏路灯,地上两道影子紧紧相拥。
这一夜,马璃莎的裙摆在夜风之中漫卷铺开,她从未想到,这身暗红色的天鹅绒礼服分外惹眼,竟成了她的嫁衣。
他说过的话统统做到了,真正爱她的人,永远不会离开她。
马璃莎抱紧他不肯松手,一墙之隔,正门的路上挤满追逐安妮的媒体,娱乐圈永远残酷,几个小时而已,她就失去全部光环。
但她不在意,她骄傲地仰头跟着张毅向前走,她想没关系,一座奖杯而已,让给那个女人好了,只要他还在她身边,一切都值得。
马璃莎看着张毅笑了,眨眨眼和他说:“那鸡汤也要放辣。”
他点头,将她揽到怀里。
不到失意落魄时,永远不知谁最爱你。
相隔两个路口,安妮也已经离开会场。
她兴奋得来不及卸妆,拖着裙子刚刚走到街边,有摩托飞速驶过,惊险万分地急停在她眼前。马克的每一次出现都让人措手不及。
安妮抱着那座沉甸甸的奖杯冲他笑,像个孩子。
马克骄傲地比出大拇指,却一言不发,只是将头盔扔给她,安妮当街戴上,拉起裙子就翻身上了他的车。
摩托车飞快地开了出去,风将两个人的头发都吹乱,她盛妆未褪,一手抱着奖杯,一手抱紧他的腰,放肆地大笑,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只要心不老,无论何处都是游乐场。
安妮将脸紧紧贴在马克背上,她听见他在前方大声喊:“对不起,那天我不该说那些话。”
“你没说错,每个人都应该做自己,去吧,去追求你的梦想。”她笑得发颤,轻轻地隔着衣服咬了他一下,马克车速更快,只恨不能回头狠狠将她抱在怀里。
她的脸热得发烫,好像喝了酒,和他说话,声音虽然小,但他却听见了。
她说:“我等你。”
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谁说相爱就必须要相守?谁说女人最大的价值就是结婚生子?今天她已经在台上证明了她存在的价值,找回了自己的人生。
既然马克想去做战地摄影师,那她就选择继续自己的演艺事业,可以空闲时飞去找他,五年后和他一起去非洲看猛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