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8 爱的计算(第5页)
他顿时炸毛,活像看见天敌一样,大声说:“这不就是那个富二代吗?他给你送东西干什么?上次婚礼之后他是不是一直缠着你?”他一口气问了无数问题,生气地骂,“有钱的男人总以为女人可以明码标价,只要有钱就能买。”
安妮打断他,“别胡说,谁标价了?你不也送我东西吗?”她说着将马克带来的东西拿出来。那是一盏灯,法式风格,水晶镶嵌,看得出来制作十分精美,并不是一般家具城里会卖的东西。
安妮去找电源,很快插上,灯光亮起来的时候几乎是件美艳绝伦的艺术品。
她十分喜欢这件礼物。她骨子里依旧保持了对文艺的热爱,在这件事上,她和马克格外相似。
两个人没再急着说话,围着灯聚在一起,气氛一下就温馨起来。安妮问他为什么送灯过来,马克看了看她的家,和他想的一样,他顺势说:“留一盏灯等你回家,让你看到它就想起我。”
她想到那张通知书,他即将出发去做战地摄影师。她伸手将灯关了,刻意保持沉默。
上一次提到这件事,安妮也是这样的态度,马克忍不下去,他靠近她问:“你不想让我走?”
“怎么可能?你想去就去,和我有什么关系?”
马克的声音立刻大了,“你是我的女人,当然和你有关。”
“你!”安妮无法辩驳,生怕再说下去他还有更多无赖话,“都什么年代了,别总拿这种话来恶心人。”
她觉得自己已经说得足够直白,不想再和他徒劳牵扯,但马克总有他自己的理论,他迅速反驳她:“难道你会和很多人发生关系?你跟着张毅就像文青,跟着王子煜就像白富美,跟着我,你还能开摩托车!”
这话不好听,安妮皱眉打他,“我又不是狗!”
“你都没意识到,你喜欢一个人就恨不得变成他,但你知不知道,一个男人给一个女人最大的爱,就是她不需要为这份感情改变!”
他逼得她必须诚实面对这个话题,面对马克随时都可能离开的现实。
安妮无法再保持沉默,试图将自己的顾虑如实说出来,“我已经三十多岁了,没本钱谈这些,再不老老实实找个人嫁了,以后连高龄产妇都当不成!不愿意为对方改变是自私的行为,换位思考,如果我让你别去做战地摄影师……你会不会同意?”
马克摇头,“不会,因为那是我的梦想,让别人为自己改变才是自私。”
她实在有些头疼,这一天反复面对复杂的问题,让她心力交瘁,“那你就去做你的梦吧,我老了,等不起,也等不了,万一再次被甩,我就不是姐姐,是阿姨了。”
安妮刻意和他隔出一段距离,并不生疏,却足够划清界限。
马克这次没有强行贴过去,他靠在沙发上,放低了声音,“我愿意爱你,帮你把付出爱的能力找回来,而且我只要你做自己。你不用迁就,不用委屈,也不用改变,但如果你只是缺乏安全感,因此想随便找个人把自己嫁出去,那我帮不了你,能给你安全感的人只有你自己。每个人首先要为自己负责,才有资格去爱别人。”
他从来不是个爱说教的人,也极少说大道理,但今天偏偏就把安妮说得哑口无言。
她抬头看他,他没有任何犹豫,伸手将她肩头的衣服拉下一部分,又对她说:“别不承认了,就像你把肩膀的伤藏起来,你以为这道疤就不存在了吗?你试过了,有用吗?你还是要重新面对摩托车,逼自己勇敢站起来。”
今天的话说到这个地步,他不想勉强她,也不想再玩世不恭地开玩笑。
马克站起来往门口走,第一次没有主动黏着她,而是率先离开。
他最后劝她早点休息,又说:“别总拿婚姻当幌子,也别拿自己的年纪当借口,敢哭敢恨敢笑,你才算活着。”
房间里最终只剩安妮一个人。她蜷缩在沙发上,很久都没睡着,插上电,反复去按那盏灯。
光亮总能让人心生温暖,哪怕只有一盏灯陪伴,也比独处幸福。
灯光打在漂亮的水晶上,反射出五光十色的影子,像是童年的万花筒,奇异又特别。
安妮看得久了,忽然羡慕起小时候。
那时候的孩子只知道为自己而活,没有爱憎,他们喜欢万花筒复杂的颜色,直到把自己也变成一个万花筒,才明白单纯的美有多难得。
她起身将屋子里全部的灯都关掉,只留桌上这一盏,又去把手机里那些关于高龄产妇的信息都删掉。
何必去管别人说什么呢?活着,存在着,就是合理的,每个人都要做独一无二的自己,这才是生命真正的意义。
人只有这么一辈子,没有时间思前想后。她必须先过好当下每一分钟,不论结局如何,将来老了回首来时路,才不算遗憾。
马克说得对,她该为自己而活了。